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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个除旧迎新的日子,沧溟国的王宫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人们还未从郁妃娘娘已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喜讯”中回过神来,就听闻王上带回的萧姑娘昨天下午去了一趟毓秀宫,然后,他们王上的第一个子嗣就没了,郁妃也生死不明。这其中的曲折,是不是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呢?
王宫里的事,本来就神秘莫测,听到的,甚至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相,只是,萧语儿被禁足,王上将自己关在了御书房里,这倒是不争的事实。
按照沧溟国的习俗,除夕到初二,有三天免朝的假期。
初一,一大早,御医就被宣到了钟萃宫。
尽管对于这个传言中谋害了王上子嗣的女子心存芥蒂,年过六旬的御医在见到解语之后,仍是不由得泛起阵阵怜惜之情。从医者的角度看,这个女子的身体先前似乎是受过重创,若不是连续受伤便是长期被毒素侵蚀,一般的人根本坚持不下来;从长者的角度看,他始终是不相信这样一个拥有着水晶般澄净目光的孩子,会做出给人下堕胎药的狠事来。
绿纱静立在一旁,看着老御医一手搭在解语脉上,闭目沉思,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她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一起一落。从毓秀宫回来之后,萧姑娘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两晚上虽然很早就吹灯睡觉了,可守在外面的绿纱当然听得出来,屋里的人实际上是彻夜无眠。每次看到萧姑娘把食物一口一口地硬撑着咽到肚里,吃完后还笑着说“很好吃”的时候,绿纱就有一种久违的落泪的冲动,她怎能不知,萧姑娘这样只是想让自己宽心。
是的,这两日,解语一直挣扎在种种矛盾中,郁妃身下淌着的鲜血,郁妃转过来的脸,绣着百合花的披风,还有禤文曦受伤的眼神,不停地交替着出现在她眼前。她完全地陷入了困惑中,对郁妃,不知是惊是喜;对禤文曦,不知是恨是怜。这让她如何能够安寝呢?
好在,身边还有绿纱心疼她。而关在御书房里的禤文曦,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忧伤。
他还是一个人,总是一个人。
狐裘披风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片片暗黑色的血块。那年除夕,母妃说,这件披风是留给他最后的一件新年礼物,叮嘱他要送给他最爱的人。可是,他最爱的人却把他最珍爱的东西视为草芥,轻易地裹到别的女人身上,还染上了这肮脏的令人恶心的血!呵呵,是不是在她眼中,他也如这披风一样一文不值呢?
宫外传来鞭炮喜庆的隆隆声,宫内还是冷寂萧瑟,寒意浓浓。
新年的第二天,明天就要上朝了,缩在宽大的龙椅上的禤文曦第一次对此产生了倦意,长大后,他时常会想,母妃当年太过脆弱,不敢去争取,以至于被人明目张胆地害死,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也逃不开“脆弱”这两个字。
“主人--”一个焦急的声音,“随行,你让开,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主人!”
“绿纱,别乱来了,你要再往前走,我真会对你动手的!”
一会,门外响起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随行,你这个死脑筋!”绿纱被随行一掌击中肩膀,退开几步用手指着随行狠狠地骂道。
随行别过脸去不看绿纱气呼呼的样子,他再把脸转过来时,绿纱正对着书房的门口直直地跪下了。
禤文曦不知何时打开了房门,冷眼看着僵持在那的绿纱和随行。
“主人,您去看看萧姑娘吧!昨日御医诊断说她身体虚弱,加上思虑过多,气血不畅,开了一副安神补体的药。可是萧姑娘喝了药还是睡不好,精神更加的低落。她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瘦的得不像样了,每天吃饭都是……”绿纱是豁出命了才敢来找禤文曦,此时抓住机会一心想多说几句,低着脑袋一口气说个不停。
等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哪还见禤文曦的影子,只有随行一人守着大开的门,在随行一向漠然的脸上,有一丝期待的神情。其实,他们都一样,是希望主人能够早日走出自我封闭的状态。
当禤文曦走进钟萃宫大门时,解语正倚着回廊的栏杆,切切地望着他来的方向。
自从母妃走后,再也没有人在这里守候着自己,看到解语的那一刻,禤文曦骤然觉醒,原来,只要她还在这里,就够了。
解语也没有想到,她傻傻地站在这等,竟然真会等到禤文曦。
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他,是出于愧疚吗?当昨天绿纱无意中说出禤文曦在御书房里关了整整两天之后,她喝下的安神药变成了兴奋药,让她连躺在床上的耐心都没有了。她一面在告诫自己这个男人他亲手杀死他的亲身骨肉,罪不可恕;一面又为他开脱,认为少年丧母的他一定过得很苦很艰难。两种思想在脑袋里你争我斗,她想消灭哪个都不行,直把她逼上神智不清的边缘。
禤文曦走近解语,看到她在寒风中冻得发紫的嘴唇,略有不悦,关心的话说出来却怒气十足:“你站在这里想干什么!”
“我在等你……”解语直接忽视他的怒意,用轻柔的嗓音应道。
这句话只是随心而出,说出来一想,竟有些暧昧的味道,解语原本苍白的脸为此泛起了红潮,她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
禤文曦难得欣赏到解语羞涩的表情,积聚了两天的阴郁心情一扫而光,若不是担心解语的身体,他一点都不介意就这样永远陪她站在这里。
解语用眼角瞥到禤文曦的玄色衣角从身边经过,向着屋子里走去。她毫不犹疑地就跟了进去。
禤文曦听到跟在身后的轻微的脚步声,笑得灿若春花,当然,解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右手一拂,两人身后的大门便自动合上了。
屋内放了三个火盆,解语真是后悔没叫绿纱端两个出去,这屋里,确实是太暖了些。
“禤文曦!”解语叫住了继续往里屋走的人。他若再往里走,就是她的卧房了,虽说这原本就是禤文曦的寝室,但现在是她住在这里,解语并没有勇气和他一起去面对那张被他们两人都睡过的大床。咦,她怎么越想越离谱了,肯定是安神药喝下去让头脑变得麻木和迟钝了,肯定是。
禤文曦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时,那个刚刚唤出自己名字的女人现在不知神游到何处了。她穿着一套银红色冬装,领口的白色绒毛衬着她此刻嫣红的小脸,愈发地显出她的娇羞可爱:没有三岭谷中的冷静,没有屏山时候的坚毅,没有郾京城外的冷淡,没有那天在毓秀宫中的怨恨,她只是在为了自己而羞涩。
想到这,禤文曦心中的雀跃难以掩饰。
“那件事,对不起。”原本准备好的解释的话语都找不着了,解语只能拼凑出这六个字。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况且,我本就是凶残无情之人--”
“不是的!”解语打断禤文曦的话,说:“我知道你不是,包括那次在去胭脂镇的路上,我把你那套黑色的长袍弄湿了,你都没有责怪过我。”那件衣服上也有百合花的刺绣,解语想,应该也是与禤文曦的母妃有关。
禤文曦听完她的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那只是对你。”
没有时间去领悟禤文曦话里隐含的情谊,解语急忙接着说:“不,其实第一次遇到你,我就相信你不是,在三岭谷那天,你的手下完全可以解决掉安陵国的百余名侍卫,但这些侍卫大多数只是受伤或是被击晕;在郾京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用蓝心儿胁迫翟君烨,获取更大的利益,可是你没有;从靖绥国返回的时候,我们绕了很多弯路,我知道,你是怕大军经过村庄惊扰了百姓!你本性里是善良的,细致的,体贴的,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冷酷凶残的人!”解语急于驱散禤文曦笑容中那抹苦涩,将深藏在心中许久的话悉数道出。
等激动地说完,解语才发现,禤文曦在静静地看着她,对方眼中闪烁的特殊的光芒直射到了她的心底。
“难道你没有听人说过自己要嫁的人是一个暴君吗?”禤文曦的笑容明显的柔和了许多。
“若是谣言可信,萧语儿究竟是谁?”解语同样笑着回道。
禤文曦不再说话,他独自走到窗边,打开紧闭的窗户,将室外冰冷的夜风迎进屋来。他必须借助凉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个人,会在他还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这般深入到他的心底,挖掘出许多他从未向人表露过的心思。他曾经期待过,在和亲大礼的那个晚上,可以和藏在心底的这个女子共度,无奈他娶到的不是她。现在,她真和自己站在了一个屋子里,他却失去了拥她入怀的勇气。郁妃的那个孩子,他该怎样对她解释?
解语望着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袍男子,有种不真实的担忧,她默默地走过去,站在禤文曦的身旁,莫名其妙地伸出手,覆在他搭在窗台的一只手上,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冷风涌入屋内,浸泡在风口的两人却都不觉得冷。
“我想问,为什么?”解语终是开口打破了难得的片刻的温馨。
禤文曦仍是看着夜色,不愿回答。
解语也不催促,同样将视线投放到黑暗的最深处,耐心地等,她相信,禤文曦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她愿给他时间。
“如果我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信吗?”
解语愕然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禤文曦。
覆在手上的温暖缓缓地抽离,禤文曦猛地抓住解语收回的手,生平第一次用不确定地语气问:“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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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我回来了!
连续在火车上过了两天两夜,终于在昨晚赶了回来。在这先道歉,昨晚累得不行,还是偷了个懒,没有更新。现在传上来这章,是在火车上写的手稿,密密麻麻的五页纸,刚输到电脑上,晚上有事,今天就没法加更了。但我这两天一定会抓紧时间,保证把掉下的两章补回来。
啊,在车上真是想死你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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