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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儿见雪夜紧张样子,不觉莞尔,“王爷曾乔装成商贾到过万统城,远望城郭时,曾言:‘滥用民力如此,亡国就在眼前……臭奴隶,是不是与你说的有相近之处?”
“……我,只是听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再说,我,已经知道大夏,大夏已经不存在了。可是王爷,他能在看到万统城就这样说……他,真是英明睿智,他一定是个体恤百姓的好王爷……是大魏百姓的福气……”雪夜的声音里包含了无比的崇敬。
香儿赞叹的拍了拍雪夜的胳膊,手心所触却正是他烙在臂膀上深深的“奴”字烙印,香儿抚摸了一下那烙印,心中又起酸涩:他是体恤百姓,可如你这般的奴隶,在他眼中是牛马畜类,不归于百姓。他是大魏百姓的福气,可是,却不是奴隶的……你知是不知?
“姑娘……”
香儿回了回神,抬眼看到雪夜在黑暗中渴望的眼睛,打起了精神,笑道:“好吧,既然已经知道万统城的来历,本姑娘就再讲讲当年兵发万统城之势在必行:始光七年二魏元明帝决意兵发大夏,开始弃皇三子远枫不用,命二子远浩四子远澜进击大夏长安、关中。于六月远浩攻克长安,举国欢庆未久,赫远畅之二子,号称大夏第一勇士的大夏平原王赫连定率部击溃远浩、远澜联军,重伤远澜,成功收复长安。至此,统一中原又将成为泡影。且大魏北部强大部族柔然部又蠢蠢欲动,如与大夏合兵,别说统一中原,就是自家安危,也是难已保全……”
“那……皇帝为什么……不用王爷?”雪夜黯哑的声音问。
香儿眨巴了一下眼睛,据她知夏凉王虽然得到祖父太武帝的器重,却从小就为父亲所不喜。他十五岁就跟随祖父太武帝,迎击大夏皇帝赫连勃亲征犯大魏边境。在太祖被流矢所伤,军心不稳,可能全军尽没的危急关头,斩杀奔逃军官,谢杀大夏先锋,从而力挽狂澜一战成名。而一十六岁时更是以少胜多,胜了北部趁太武帝新逝,他的父皇刚刚继位而忽然进袭的柔然铁骑。给父亲送上了大大的一份礼物,可仍然为先帝所不喜。所以他不像其它诸子位列朝堂,帮先帝处理政事,而是率部去了京郊屯田。……
香儿每想到此外,往往会为王爷不平。先帝一开始不让王爷出兵,还不是怕王爷功劳太大,不好节制?而先帝对王爷的偏见,史书上,说书的都不会说,只是含混一笔带过,再怎么也不能将这此说与了这奴隶听。
香儿略一沉吟,促狭笑道:“别光问我啦,你也动动脑子,你以为那老头是怎么想的?”
“我……是不是……是不是欲什么故纵……就是想,故意压压王爷的性子,让……王爷好,鼓足了力气,才能……才能……”雪夜结结巴巴。
“是欲擒故纵!”香儿无比诧异地直起腰来,手扳了雪夜的肩膀:“你如此想,真的是……”没说出的是:真的是很特别。也许真相真的不是我,不是大家所想的:先帝有意打压王爷。而是让这奴隶说对了:是“欲擒故纵”!先帝他,其实也是十分再意王爷的!
再想想王爷那段无人管束的日子,正好天高任鸟飞。他无事时常常快马微服出游,足迹遍布北方各国,各国山川地形了熟于心。再则利用游历之机,广交地方豪强、各国权贵。这些,英明的先帝能不知吗?却放任他为何欲为。这正是这段云游,为他日后帮父亲统一北方奠定了基础。难道这些,也是在先帝设计中的?……
“姑娘,我……说的对是不对?”雪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香儿笑了:“对,也是你这臭奴隶天性纯良,才能度人以君子。想到先帝是在‘欲擒故纵’……好了。本姑娘接着讲吧,否则,到天亮也讲不了多少了……讲到那啦?对:‘欲擒故纵’……就算是欲擒故纵吧,反正这皇三子萧远枫上殿请旨:趁长安双方还在绞杀时出兵奇袭万统城。先帝先以万统城坚不会轻易攻破反而会折损兵将为由不许,幸得太子远翰极力支持,萧嗣终命萧远枫出战……这皇三子远枫淋危受命,抛大队步兵在后,自带三万轻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临万统城下……”
香儿舒了一口气,“上面的全是破城原委,就给你简单说说,下面你听好了,本姑娘就给你细细讲你想听的如何破城了……”
“姑娘……讲了如何破城,能不能再细讲讲这……原委?”
“咯咯……”香儿大笑,“好贪的心!是不是也想听听他又如何十五岁一战成名?十六岁驱逐柔然?”
“我……有劳姑娘。”雪夜声音里充满了期待,让香儿不忍拒绝。
香儿不再多话,清了清嗓子,模仿了说书先生的声调,绘声绘色地开场:“话说皇三子远枫带三万轻骑,穿山越岭,昼夜兼程,仅三日,就兵近万统城。
你说这万统城城非但城墙坚固,还有宽阔的护城河绕城而流。那城中虽说没有防备,兵马不多,但至少也有五六万护城兵卒,再加上皇宫禁卫,再少也有十万之众。要搁往日,别说攻城,就是两军对阵,萧三皇子的人马也处了下风……”
香儿抑扬顿挫、珠落玉盘的声音清脆在响在雨夜中,十八年前那段铁马金戈、波澜壮阔的破城史在她口中绘声绘色地展开……
萧远枫知万统城紧固不可强攻,仍将主力埋伏于远定河谷红柳林中,自带几百骑于万统城门前叫阵。赫连畅与太子赫连海城上观阵,见这黄口小子居然敢以这区区百人以卵击石,大怒之中,果然上当。太子赫连海主动请缨出击,护国将军皇莆蒿以怕有埋伏劝阻,
太子冷笑:就是有埋伏按远枫速度,能带来骑兵也最多也不过三万。且长途远涉,早以疲惫,大夏国以逸待劳,因趁远枫未立足时全部歼灭。
赫连畅大笑道:海儿有祖父雄风!
为使太子杀敌立威,以稳固他的位子。赫连畅令赫连海亲帅大军三万出城迎战,又命护国将军皇甫蒿率军五千出城为赫连海接应。
赫连海也是一员猛将,出得城来,犹如猛虎。万箭齐发,远枫百余死士几近全歼。只他一人单人独骑退走。
行至无定河边时,远枫□战马中箭,倒地而死,远枫披甲执槊,毅然转身,独自一人面对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的千军万马……
讲到这儿,香儿眼睛闪闪发光。仿佛看到黄沙漫漫、河床嶙峋,年青的皇三子金甲紫袍,左手弓右手槊,立于猎猎风中。他的前方是洪流般向他席卷而来的数万铁骑。
他就立在那儿,不惊不惧,天神般的伟岸。
“这皇三子可真是了不得!你想想,三万铁骑啊,整个儿就是排山蹈海的铁流!个把人立在那儿,还不被马踏成了烂泥?偏偏这皇三子,他就敢一个从正眼儿面对这铁流!那胆色,那气势,那个能比?……”
香儿说到这儿,语气有些难以控制的激动。她停了下来,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不由加上自己的感慨:“壮哉,三皇子!”
雪夜的身体轻轻发颤后又紧紧磞起。呵呵,还挺投入呢,看来我说书水平也大有长进,这臭奴隶也在向往王爷的气势胆色了。又说了,那个少年听到此处不是血脉膨胀?
“……好险!他,王爷……一直就是这样不顾自己吗?”
香儿愣了愣,原来这奴隶想到的是王爷安危。
王爷,他是一直这样不顾自己吗?香儿愣愣地问自己。原本以为王爷勇猛无敌,以身涉险不惊不惧是英雄本色。听这雪夜一语心中猛然泛起一阵心痛:王爷,一直一直都是以血肉之身为大魏舍身忘死。他如天神,可他毕竟不是天神,他会受伤流血,他也会……死去。就如此次,如果埋伏地红河谷的伏兵晚一点儿出击,后果会如何?香儿打了个寒战。
“……是,夏凉王曾多次将自己至于绝地而后……生……”香儿越说越艰涩:“王爷十五岁时赫连勃亲征犯境,他随太武迎击,在太祖中箭军心将乱时,身先士卒,冲出大夏军阵中,射杀大夏军中大将。虽定了军心,使大魏转危为安,王爷……当时虽受重伤而不退,直坚持到大夏退兵,可他,据说晕迷三日才醒……”
他当时才十五岁啊,晕迷三日,那应该有多么痛苦?香儿鼻中酸涩,雪夜拥着她的手臂也在轻颤。
“那次太武帝萧硅受箭伤又忧心孙儿,不治驾崩。始光元年,北方柔然六万铁骑挥师南下,直袭云中。当时皇三子年仅十六岁,请命出征。他自率轻骑,直抵云中。柔然国主纥升盖见到魏国小王子,立刻命令围攻,铁骑数十层,层层围住了王爷……王爷神色泰然……那一战是王爷胜了,使柔然铁骑数年不敢犯边……”
“可是……也是这样……危险。他……”雪夜低低地说:“上回还听姑娘,提到前几年,他亲征柔然,也是……”
“是,那次王爷以摄政亲王之尊出击柔然,纵横五千里。他也是,身先示卒,王庭一战身受重伤,军中医士都以为不可救,幸亏他带了灵药,否则……”
雪夜转头向茫茫黑夜,崖下寂然,唯闻雨声潇潇。
良久,他转过头来:“他,幸亏,带了灵药?”
香儿转转眼珠,咬咬唇:臭奴隶,那救过王爷性命的灵药也被你吃过!可是,却不能让你知道。她抬抬眼睛:“问的费话多了去!你还听不听大破万统城?”
“我……是我不好,有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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