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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五毒和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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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这一番话,解开了禤文曦心中纠结了一年多的疙瘩。

    “难怪说郁妃来到鄀城的时候,也是面部浮肿,后来治好了,倒也不是御医的功劳呢。”禤文曦忽然又想到什么,他问:“那解语,在胭脂镇的时候,你又是如何恢复了容貌的,还有,你在靖绥国的时候,为何又是枯瘦蜡黄的样子呢?”

    禤文曦的问题,让解语不得不想起每次毒发时那个痛彻心扉的过程,想起在三岭谷那里遇到的蜈蚣,为救翟君烨吸出的蛇毒,在胭脂镇冒险扎到身上的蝎子……

    “我也不确定,在胭脂镇的时候,我看到那群冬眠的蝎子,浑身就不自在,彷佛又回到了毒发时的状态中,然后,我就想起五年前无意中看到的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一种很奇妙的毒,这种毒能够改变人的外貌,而解毒的方法--就是使用‘五毒’以毒攻毒,我想到自己先前曾中过蜈蚣,青蛇的剧毒,每一次中毒后,外貌都会有所改变,所以就萌发了用蝎毒来赌一把的想法,没想到,竟然就恢复了容貌,而且,那毒,也没有再复发过。”

    解语说着,也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回想起来,毒发时的情景就像是在被她遗忘了许久的梦里,真是好了伤疤就把痛全忘了,否则,她早就该提醒禤文曦留意这一点才对。

    “你竟然还种过蜈蚣的毒!”禤文曦听着解语的叙述,想起她曾经经受过许多不为自己所知的苦难,心中甚是怜惜。

    解语却还沉浸在迷惑中:“我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三种,另外的那‘两毒’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或许,这跟那本书里说的还不完全一样呢。”但愿这只是巧合,否则,那本出现在月姑姑房里的书又该如何解释呢!

    禤文曦却不同意解语的看法,他问:“解语,我记得,你的手臂上有点过守宫砂?”

    “没错--”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守宫,就是壁虎,不正是‘一毒’吗?还有,你可记得在三岭谷的那个晚上,你昏迷过去之后,我有给你吃过一颗药丸?那颗‘救心丸’是用天山冰蟾制成的,即为你要找的最后一味毒药。”

    禤文曦的话,无疑,打破了解语自欺欺人的幻想,其实在胭脂镇用蝎毒解毒成功之后,解语就明白,她“水土不服”的根源,就是在蓝栖山上,月姑姑的房间里,只是,月姑姑为何要害她呢?是不舍得让她远嫁他国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还有就是……

    “禤文曦!你承认那天晚上劫持我的人是你了!”解语瞪着禤文曦,忿然不平地说。

    禤文曦笑得温柔,不承认也不否认。解语瞪了他许久,然后喃喃自语地说:“那么那天晚上,你有没有见到我毒发时的情景?”

    “我当时点了你的睡穴,等到安陵国的那些侍卫来了之后,我就离开了。估计,你得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能醒,有没有毒发,我就不知道了。”禤文曦如实说道。

    解语听后,将直视禤文曦的目光移开,默然地垂着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难以平静--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在她陷入昏迷的那个晚上,真有人握过她的手;在她与体内的毒素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时,真有人陪在了她的身旁。她一直以为,第一个陪着她捱过痛苦的人是翟君烨,没想到,早在翟君烨之前,竟然还有一个人做到了!

    现在,这个人坐在她的面前,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他为了自己抛下朝堂上一场胜券在握的权利纷争,不远万里地前来靖绥国;为了保护自己,在受伤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孤军奋战;还有他脸上柔情似水的笑容,也是为了自己吗?她可不可以再自私一点,自恋一点地理解为,他对待自己的感情真像是对待妻子一样?还是,仅仅是因为沧溟国和安陵国的一纸协议,只当她是一个用以得到安陵国支持的和亲公主?

    “哷--”马车缓缓停下。

    “主人,我们刚才打到三只野兔,这边还有一条河,不如,我们休息一会,吃顿野餐吧?”绿纱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解除了解语不知如何与禤文曦独处的困境。

    见禤文曦答应,解语暗地里长嘘一口气:“绿纱,你快进来看看禤文曦的伤势!”说着,解语也不管禤文曦是何反应,咔嚓拉开车门就蹦了下去。

    禤文曦看着解语这明显是躲避自己的行为,不明所以。

    仍然一副大爷打扮的绿纱对于解语能够叫出她的名字倒也不觉得奇怪,她看了看坐在车里脸色铁青的主人,真以为是伤口开裂造成的,赶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抛给提着兔子往河边走去的另外一位“影子”,说:“你们去把兔子弄干净了,就直接烤吧,记得有一只少放些盐。”

    说完,绿纱拉着解语就要上马车。

    “那个,我会弄兔子,我去帮他们烤兔子吧。”解语紧紧抓着车辕,不肯上车去,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透透气,好好想想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问题。

    绿纱为人机灵,愣是从解语和禤文曦两人完全不一样的表情中,看出一些别样的情愫,她故意放大音量说:“姑娘,帮我替主人换药比弄兔子还重要吗,你是不是担心他们几个烤的兔子不好吃?”

    解语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只是……”虽然没有往车内看,解语也可以感受到车里坐着的那人此时冷峻的面容。横下心,她硬着头皮说:“好吧。”禤文曦是为了救她而受伤,这是铁定的事实,她知恩图报是应该的。

    “只是,我不太会换药--”解语话还没说完,就被绿纱拖上了马车,未完成的话也就憋在了解语口中,无法再说出来。

    因为绿纱已经解开了禤文曦的外衣,正在拆开一层层白色的纱布,而纱布上还有鲜红的血迹,这明显,是刚刚才沁出来的鲜血。看到这副情形,解语心中的烦乱立即被焦急所替代,连忙向前移动了几步,帮着绿纱处理禤文曦的伤口。

    伤口上敷上的药粉,已经被新流出来的血冲散,绿纱翻出干净的纱布递给解语,示意她把伤口周围的血迹和药粉擦掉。

    看着禤文曦血肉模糊的伤口,解语被深深地震住了:这个伤口本是大刀刺入所伤,照理说伤口应该是平滑整齐才对,只是禤文曦在受伤的情况下,依然使用左手迎敌,生生把伤口又给撕裂开来,大的伤口上又加上数不清的细碎的小伤口,不仅愈合更加的困难,更是会比一般的伤更疼,更痛。

    想到禤文曦受的这些伤都是因自己而起,解语更是愧疚不已,眼中流露出她没有察觉到的柔情,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地轻柔。

    而禤文曦的目光追随着解语不断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一缕长发,感觉到柔软的纱布在解语的手下轻轻地在他的肌肤上走过,顿时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咳--那个--我去把这些纱布洗了啊--那个--萧姑娘,换药的事就交给你啦--”绿纱把一个小瓷瓶塞到解语手中,抱起一堆带血的纱布,逃也似地跳出马车,飞奔而去。

    离开时,她还很识趣地将马车的门给关上了。

    车上就剩下禤文曦和解语两个人。

    先前投入到认真清理伤口的工作中的解语这才发觉,现在两人这种姿势,很……那个,就好像是她趴在禤文曦的身上一样,而且,她身下这个男人的上身还是赤luo的……

    解语大窘,猛地一抬头,随后更是将手中的瓷瓶,纱布统统一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转身就要破门而逃--

    她刚才,她刚才抬头的时候……

    “解语--”禤文曦一把拉住要逃跑的人,“你还没有给我上药呢!”

    被禤文曦这一叫,解回过头来,她望着眼前那个对着她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他,怎么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呢?刚才,明明就是他,他他他……

    解语本能地就要甩手离去,却见禤文曦正是用左手拉着自己,肩胛处的伤口又在开始浸血了,最终,她还是不忍心,捡起刚才被自己抛到角落里的那个瓷瓶,想也不想,打开瓶盖就将里面的药粉尽数往禤文曦伤口上洒……

    这边,正在河里洗纱布的绿纱摸摸自己仍然是火热的小脸,想起在马车里,萧姑娘和主人之间那暧昧的眼神,就禁不住偷着乐。她进入追影阁也有十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主人笑过,而且,还笑得那么甜蜜,那么幸福。看起来,萧姑娘对主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情谊嘛,这么说来,他们真是快要有女主人了?

    “呵呵,不知道这会车里的两人还会有什么新的进展呢?”

    绿纱正想着,马车里就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声,吓得正在烤兔子的另外五名“影子”都一齐站了起来!

    只听哀嚎声过后,车内又传出一男一女整齐的怒吼声:“绿纱--”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绿纱拔腿就跑,跑到马车前,一打开车门,一股呛鼻的胡椒味扑面而来。

    再看,她家主人的冰山脸已经完全扭曲,平日里为人谦和的萧姑娘也正“眼露凶光”地瞪着自己……

    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

    绿纱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之时,河边上又传来五个人整齐的怒吼声:“绿纱--”

    望着调头又向着河边跑去的绿纱,解语和禤文曦相视一笑:看来,那三只兔子已经成功地毁灭在了金疮药的手里,真是可惜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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