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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趴在树干上,不知厌倦地声声鸣叫。
墨绿的绣线勾勒出最后一片叶子的筋脉,解语拔出针,揉揉酸胀的眼睛,一股倦意袭来,待看到即将完工的“作品”时,她舒心地笑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是绿纱。
“姑娘,您在休息吗?”
“呃,没有。”解语一面应着,一面将手上的物品抱起,忙而不乱地将它装回大柜子里。同时也很纳闷,平时只要她关上门,绿纱从来都不会来打扰她,莫非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
“有客人来访,您见吗?”情绪稳定下来的绿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顺乖巧,她站在烈日下,耐心十足地对着紧闭的大门询问。
正在将刚才搬出柜子的衣服布料重新往里装的解语顿住了,有客来访?客人还不报名字来历,也真是少见呢。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塞到柜子里,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确定柜子里的摆放跟平时一样,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柜子门,说:“好,我马上就出去!”
听到解语平静淡定的声音,等候在外的“客人”的表情更加复杂难测。
没有等多久,解语拍掉身上的线头,从卧房走出来,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看清来人的解语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她很快露出礼貌的笑容,说:“绿纱,去倒茶。”
楚风对解语的反应很意外,如果不是已经得知这个女人的背景,深知她将自己视为亲兄弟的禤文曦害得有多苦,兴许,面对这样的女子,他也是会赞不绝口--即使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想由衷地称赞她一句:气质天成,淡雅脱俗。
突然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出现在钟萃宫,确实是叫解语大吃一惊,转念一想,以楚风和禤文曦的关系,他能到这来也不稀奇。只是这楚风大将军看向自己的眼神,怎么也有几分敌意呢?
这应该是解语和楚风第二次见面,双方坐定之后,绿纱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楚风不说话,大胆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在解语身上巡视。
解语也懒得耗费精力去说一些虚假的客套话,同样用审视的眼神回敬楚风的打量。
刚才,楚风一进到御书房,禤文曦就抛给了他一个难题,就是要他到这钟萃宫来。话说禤文曦这“后院”,在还没有任何“女主人”的时候,楚风早就逛熟了。只是现在,再叫他一个大男人到后宫来见一个住在王上寝宫里的女子,总有些不妥。他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委婉和说服力并存的词汇想要把这事给挡回去,猜透了他心思的禤文曦把一块玉佩塞到他手里,仅说了一句话,结果,他就心甘情愿地跑来了。
禤文曦说:萧语儿就是真正的凌解语!
“楚将军今日造访,有何贵干?”看到楚风就会想起一个人,勾起她记忆深处最不忍回首的一段痛心的往事,解语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她今天的似乎很容易烦躁。
“哼!”楚风冷哼一声,“看来‘萧姑娘’平时还真是忙呀!”他在“忙”字上咬的很重,盯着解语的裙摆说。
解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望去,只见一根柔软的石绿色绣线盘绕在她缃色的长裙上,犹如特意镶饰的花边,流畅自然。但看在楚风的眼里,就幻化成了解语对禤文曦不忠的证据。
“萧姑娘的魅力比起当年安陵国的王后,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楚风跟禤文曦一样,看到这丝线就想起那绢画上精细的刺绣,不由得瞪着解语咬牙切齿地讽刺道。蓝若水,凌解语,这对母女真不是省心的人物,他楚风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难道都要毁在她们手里吗!一想到含冤而逝的至亲,再想到颓废落寞的挚友,楚风就恨不得立马让这个凌解语从沧溟国消失,先前见面时的那点激赏早就化为乌有。
解语愕然地看向楚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到她的母后了,深埋在心底的脆弱再也克制不住,解语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地说:“楚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美人在前,欲语凝噎,眼中水雾迷蒙的样子,却比那梨花带雨更让男人心疼,楚风总算是有几分明白了禤文曦为何不肯亲自前来的原因,唉,若是禤文曦在这,只怕早就上前拥着美人细声安慰,甜言蜜语都嫌不够,哪还说得出狠心的话来。
楚风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他起身走到解语面前,从怀中摸出什么放到了茶几上。
解语硬生生地将泪水噙在眼眶里,用余光扫了茶几上的东西一眼,只是这一眼,就把她怔住了!
茶几上,有一沓大小不一的桑皮纸,而她那块失踪已久的玉佩正静静地窝在厚实洁白的纸张里。
等解语抬起头,楚风正站在大殿门口,背对着她。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楚风说:“他让我转告你--物归原主,你自由了。”说完,他抬脚迈出门槛,刚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问:“为什么他自己不来!”
楚风停下脚步,静立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去。
解语呆滞地望着楚风的背影渐行渐远,重新调回视线的她将玉佩紧紧握住,挂在脖子上。玉佩贴在胸口上,随着她的心跳而起起伏伏。再将倒扣在茶几上的桑皮纸拿起,展开,一看,那竟是沧溟,安陵和靖绥三国各自在国内通用的银票!
“禤文曦,你是什么意思?”
银票纷纷洒洒散落了一地,两滴晶莹饱满的水珠也随之落下,在青砖地板上被打碎,最终,融入到空气中,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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