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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过后,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
解语在梦中,总是看到那个淡蓝色衣衫的温文尔雅的男子在眼前飘过,想要上前一步,他却像蝴蝶般扑闪着翅膀,转身飞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花丛中,迷失了踪影。解语欲张口呼喊,但是任由她拼尽全力,声音还是梗在喉中发不出来,这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甜甜地唤着“烨哥哥,烨哥哥……”
解语痛苦地捂着头,这个声音总是缠绕在她耳际,挥也挥不去,赶也赶不走。一会,面前的花海不见了,变成挂满红绸的新房;甜甜的呼唤也消失了,变成欢天喜地的锣鼓声。解语连忙大声地说:“不是她,不是她!”可是没有人相信她,人们纷纷涌向新娘子所在的方向,一波又一波涌来的人把她踩在了脚下,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喊着“救命,救命”,无力地伸出了手……
追赶着花轿的人们还是没有注意到她,解语的呼声越来越小,伸出去的手也支持不住垂落下来,她想,她就要死了吧?
为什么她心中还有不舍,还有不甘,还有一股力量支持着她拼命地睁开眼睛,她好像想起了一个人,是谁呢,他也要走了吗?
“别走!”
一声惊叫,解语自混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那人已经不见了。
入目的是樱草色的床帐,闭眼,再睁开,解语浑噩含混的思绪渐渐清晰。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绿纱听闻屋里响起的一声尖叫,立即推门而入,看到解语已经醒来,先是露出喜色,一转眼,她的喜色不见,恭敬而谦卑地说:“姑娘醒来了,奴婢先去给您端水。”
解语诧异地望着绿纱的背影,她早就不让绿纱自称“奴婢”了,为何今天绿纱的言语和表情都这般疏离?
从床上起来,解语感到全身凉飕飕的,低头看了看身上,才发现她的中衣已经湿透了,这,该是她在梦中惊出的一身冷汗所致。打开窗户,活着泥土清香的晨风徐徐吹到脸庞上,柔软舒适。
绿纱端着一盆清水进来,看着静立在窗前的解语,无声地叹口气,先前憋在胸口的那几分怨意在面对着眼前之人时,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在她心中,萧姑娘这么完美的人,是值得主人去珍爱的;主人的用心,他们追影阁的每一个人更是看在眼里,感动在心底。她不明白的是,为何萧姑娘就不能体谅主人的真情,非要执着于靖绥国的那个翟君烨呢?
想起那幅绢画,绿纱眼中不免流露出失望的颜色,主人当时愤然离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看望过萧姑娘,如果说那次的狐裘一事,萧姑娘是不知者无罪,情有可原;那么这一次,萧姑娘的举动确实是伤透了主人的心,就是他们这些旁观者看着,都觉得有些过分。
解语察觉到绿纱的注视,以为她是为自己身体操心,转过身来冲着她温和地笑着,说:“绿纱,昨晚让你照顾我,辛苦了。”
唉,萧姑娘总是能想到别人的难处,绿纱常想,若是萧姑娘真成为了他们沧溟国的王后,那就是她真正的新主人了,那该多好,可是,宫里有个郁妃,他国还有一个世子,怎么就有那么多麻烦挡在前面呢!
“照顾姑娘是绿纱的责任,再说,昨天抱您回来的是王上,我可不敢贪功。”嗯,帮主人多说些好话总是可以的吧,绿纱想。
听到绿纱又恢复了往常说话的习惯,解语释然一笑,从窗户边走过来,开始认真地梳洗--她当然知道昨天在湖边紧紧抱着她的人是禤文曦,否则,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不明处境的情况下就晕睡过去。这样想着,解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的这种想法,是不是表明她实际上是愿意依赖禤文曦的呢?
“姑娘,还是让绿纱来帮您吧。”绿纱走到解语身边,从她的手中取出被拧得皱巴巴的毛巾。
解语刚才这凝神沉思的样子,落入前来看望她的禤文曦眼中,无疑是想念翟君烨的表现。“想不到,自己寝食难安在挂念着她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人”,禤文曦自嘲地想道,心中满是苦涩的情绪。深深望了屋内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一眼,他毅然转身离去。
禤文曦刚走开没有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问:“绿纱,你昨天帮我换衣服的时候,把我放在袖中的那幅绢画放哪儿了?”
端着早膳走过来的宫女看到禤文曦,吓了一大跳,刚要跪下行礼,禤文曦摆摆手,戚然走出钟萃宫。
留下一行宫女太监愣愣地站在那里,脑袋许久转不过弯来,他们在宫中多年,从未见过王上脸上出现过那种深深挫败,无比凄凉的表情,难道是他们眼花看错了吗?
绿纱在听到解语的问题后石化在原地,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解语,“萧姑娘,绿纱真是不明白,王上在您心中,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分量!”
这是一向随和体贴的绿纱第一次说出比较激动的话语,面对这样的萧姑娘,绿纱实在是无法再冷静下来:难道萧姑娘刚才没有听到吗,昨天是王上冒着大雨将她抱回来的,这会,她就要找那幅绢画,她怎能……怎能开得了这个口!
解语被绿纱的质问弄得莫名其妙,她问那幅绢画,跟禤文曦有什么关系呢,即使绢画上那个女子拿着的饰物正是她的那块玉佩,她都没有责备禤文曦强占了自己的贴身之物,绿纱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接下来的半天里,不光是绿纱,钟萃宫里的每一个人看到解语时都带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敌意,本就心烦意乱的解语只有紧闭房门,将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然后取出针线盒。
从柜子底下最隐蔽的地方翻出她生平第一件女红,解语抚摸着上面排布得整整齐齐的一针一线,欣慰的笑意重新出现在嘴边。
“只需最后一个步骤,就可以完成了。”拿起细长的绣花针,解语开始全心的投入到细致的绣活中。
御书房里的禤文曦听闻解语又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做针线活,他本就毫无光彩的脸色更加的黯淡,攥在手里的绢画像块烧红的热铁灼伤了他的心。绢画边缘做工精细的绣花图案更是得意洋洋地硌在他的心上。他终于明白解语这几个月来半遮半掩在做的事是什么了,哼,是不是昨天弄丢了这幅绢画,她还准备再做一幅呢?
书房的门窗都没有开启,禤文曦躺在懒椅上,一动不动。
良久,看起来已经睡着的禤文曦将右手伸入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圆润的玉佩,下定决心--他该由解语自己去选择了。
“楚风!”屋内传出一声略显疲倦的呼唤。
站在御书房外与沐云等人面面相觑的楚风一惊,赶紧奔向书房的大门,在门前收住脚,再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在楚风进来的同时,禤文曦自躺椅上坐起,左手向后一甩,攥在手中的绢画飘然落在他身后。
绢画上,那个隐隐欲现的身影此刻清晰可辨--正是穿着月白长衫的靖绥国世子,翟君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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