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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解语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在房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拉门的手伸出去了几次又缩了回来,迟迟下不了决心。
懊恼地坐回圆桌旁,看到那两只蝎子,解语又起身走到门边,可是仍然不肯真正把门拉开--她真要去见禤文曦吗?从他把自己带上马车开始,两人几乎就没有说过话。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也就是个高级的俘虏,凭什么跟禤文曦提要求呢?
转念想到,若是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不作为,真被禤文曦带回沧溟国去,那岂不是更加的糟糕吗。再说,试过了才知道可不可以;不试,她既不会武功又没有外援,还怎么可能逃出禤文曦的掌控呢!
一狠心,一咬牙,解语双手伸出拉开门,迈步出去。前脚刚迈出一步,一个紫色的身影就拦在了面前,果然是紫衣呀。
紫衣的出现,正在解语预料之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晚上也不睡觉一直守着这个屋子呢?解语对着面前这张冷漠的俏脸报以柔和的一笑,说:“辛苦紫衣姑娘了,我想去见你们大王。”
“大王”这两个字,解语说出来还是觉得挺别扭的,更别扭的是这个紫衣听了她这话毫无反应,反而一脸戒备的神情,难道是在这不能说“大王”,只能像他们那样说“主人”吗?解语无奈,只好用请求的语气接着说:“紫衣姑娘,能让我去见你们主人吗?”说着,抬脚准备继续走。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便可,无须麻烦主人!”紫衣伸手拦住解语,很不乐意的说。
解语知道硬来,自己根本就不是紫衣的对手,再看看天色,还早得很,说不定禤文曦并没有醒来,望了正房紧闭的房门一眼,她只好叹口气,在紫衣的“怒视”下,转身回房。
“你找我干什么?”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却是禤文曦打开了房门,问。
解语面露欣喜,然而这个表情在紫衣看来却碍眼极了,刚才主人的那句话,听起来平淡无波,但身为追影阁最出色的“影子”之一,紫衣怎能察觉不出禤文曦语中隐藏极深的一丝期待呢?关于这个叫谢雨的女人的背景,她昨天晚上已经从如影那打听清楚了,不过是在屏山一战中的俘虏,顶多就是有靖绥国世子“义弟”的这个身份,助那个蓝心儿逃离了主人的包围,也就算是聪明一些,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禤文曦看着和紫衣僵持在房门口的解语,说:“到我房里来!”
这会,饶是紫衣再不甘愿,也无法阻挡,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解语走进禤文曦的房间,房门掩上,她却不能接近,屋里的谈话,当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走进房间的解语深吸了口气,眼睛随便扫了房间一遍,发现这个房间除了大,几乎和她住的那个东厢房的布置一样--多出的一张书桌和桌上厚厚几摞书除外。此时,先她一步进来的禤文曦已经坐到了桌前,执笔正在写着什么。
好奇心并不强烈的解语还是忍不住望向禤文曦笔下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字体,看纸张的材质,似乎跟他面前的那几十本一模一样,解语有过在宫廷生活的经历,一眼便认出,那些东西应该是大臣们的奏章。再看书桌上燃尽的红烛,溶化的蜡滴还没有完全凝固。解语心中一惊,这个男人,不会是批了整晚的奏章,也是一夜没睡吧。
解语这个“也”字,不知不觉地就把禤文曦和她自己扯到了一块,当然,禤文曦本就该是她的夫君,在这短短的几天路途中,解语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去观察他,她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有一颗令人捉摸不透的头脑--就说对她自己的态度,就是透着说不清楚的……邪气。当然,他还长得很耐看,在马车里眼都不眨地瞪着他连续看了一天一夜,也不觉得厌烦。如果,当时她正的嫁给了他,会是怎么样呢?想到传言中被责五十大棍的郁妃就有可能是归雁,解语又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确实是可恨,根本就不会尊重任何女人,并且会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战争,把翟君烨和蓝心儿都逼到及其危险的处境,还有那天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三个死士……
“你这样用眼睛,是杀不死我的!”
想得入迷的解语没有注意到,从进门站定开始,她的目光一直停在禤文曦脸上,傻乎乎地发呆。听到禤文曦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已经放下了手上的笔走了过来,还差一步就要贴到她身上了。
心跳无法避免地加快,解语欲向后退,才发现,这本来站的就是门边,还能退到哪去呢,这会,她靠在门上,想拉开门跑出去都不行。
解语不是没有和男子接近过,义兄翟君烨,还有跟随在身边的侍卫,她都可以坦然面对,现在却无缘由地心慌起来,哪怕是在三岭谷的木屋中,或是那天在大帐里,禤文曦撕碎她的衣服,她也没有如此紧张过。难道是一起在马车里坐了不够两天,就抵抗不了禤文曦的气势吗?
这个想法要是让楚风知道,他肯定会哈哈大笑地说:“是抵抗不住他的魅力吧!”当然,这不是解语现在考虑的东西,因为有些时候,特殊的情愫降临得悄然无声,让你根本察觉不出来。
禤文曦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情绪和行为不受控制,就是从在三岭谷中遇到凌解语开始的。他甚至都有点后悔当初同意楚风的建议,策划跟安陵国假和亲了。一开始,他以为这种变化是因为三岭谷中的那个凌解语,因为她的机智,她的坚毅,她清澈而勇敢的目光,会让自己念念不忘。后来再在屏山遇到这个谢雨,他的第一感觉就把这个长相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和凌解语联系到一起,心底涌上一种温馨的熟悉感,以至于当时会不忍心杀了她。在大帐里,她惊恐的反抗,她眼底的怨恨;在马车里,她固执的坚持,她泄露的畏惧,还有那个靠在他肩头睡熟的夜晚……这些关于凌解语和谢雨的画面,常常混杂着出现在他眼前,更是让他这四天晚上都没睡好过一觉!
他一直以为,女人,要么就是像自己的母妃一样,温柔似水,婉约至极;要么就是像那个凌清荷一样,蛇蝎心肠,阴险狠毒;要么就是像现在的郁妃一样,美貌娇弱,痴情哀怨;要么就是像紫衣她们这样,英武干练,豪爽干脆。但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在他看来都是眼前可有可无的一处风景罢了,从来不会有一个女人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或是干扰到他的行动。然而,现在,竟有两个女人出现在“从来”之外,让他陷入从未体会过的迷茫中,找不到出路。
看着眼前的女人因为自己的靠近,脸上满是慌乱紧张的表情,禤文曦的心情很是舒畅,十几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纯净笑容绽放在脸上,让解语也在瞬间迷乱。
唉,这下好了,谋划着逃跑大计前来找禤文曦实施第一步计划的解语,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能在这种情况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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