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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牧首听闻夏修的身份,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汁。
紫金色的【西西弗斯】屹立在圣堂中央,身上那股近乎压迫灵魂的气场让他明白,单凭自己化身的数值强度,根本无法在正面上抗衡。
他低估了面前的年轻人,这家伙也是一个突破传奇英雄界限的存在。
我现在打不过,必须想办法逃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抓住我。
要知道伟大的第五真理可是把“那个东西”放在自己体内,自己在极东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释放出“那个东西”,要是它被面前的男人发现,那么一切都亡了!
只能兵行险招了!
他咬紧牙关,低吼出声,声音在胸腔里震动如同兽吼:
“……克罗赛尔,修复!”
只见被轰碎的双臂在水流翻涌中迅速愈合,那些如血脉般蜿蜒的水纹重新编织肌肉与骨骼,蓝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带着刺目的冷意。
然而,【西西弗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那庞大的身影一步踏前,大地轰然震裂,拳锋携带着山岳般的重量,直直砸向【克罗赛尔】的面门。
“就是现在,克罗赛尔!”大牧首大喝一声。
轰——!
拳头与脸庞接触的瞬间,克罗赛尔的身躯骤然变形,像是一个被猛力挤压的水囊。
没有血肉的碎裂,只有大量水体在巨响中爆散!
下一刻,所有人眼前的世界都被彻底吞没。
【大解放·水之囚笼——】
轰隆——!!
水先从地缝里涌,随后整块天地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去。
以圣堂为中心,一道直角水墙拔地而起,边缘棱线笔直到可怖,光在其上折返成一层层细碎的鳞片。
四条边同时抬升,拐角处亮起六芒线束,结点一一锁定——水立方闭合成形,直接罩住极东城整整五分之一的城区。
风被挤出,街口的幡旗一齐后仰,尘灰被吸回水面。
钟楼上的钟舌刚敲出半声,就被厚重水压生生吞没,余音折成一团闷响砸回塔心。
市集棚顶连根揭起,又被贴回;鹅卵石路面细缝里涌出白沫,马匹前蹄失稳,嘶叫断成一截。码头吊车的绞盘猛转,铁链甩落水面,瞬间静止。
光线被水体吞入,又被折出,整片城区披上一层深蓝的滤镜,像在一口透明巨棺里缓慢沉降。
夜幕下。
极东城外的行人只是抬头,就看见一面蓝色墙体推近。他们还来不及转身逃跑,水面立刻贴脸,耳膜内压疯涨,随后他们就被巨大的水压覆盖、
在水立方内,热与冷同时占领皮肤,牙龈发酸,手臂开始迟钝。他仰头去找一口能呼吸的空间,只摸到一层随时会破的气泡,像薄膜,被他颤抖的额头顶出一圈圈涟漪。
水立方外,摊贩扶住货架,怔怔看着蓝墙越过街角,把熟悉的巷道整段“切走”。
他伸手去摸,掌心触到冷硬的流体,既软又坚,回弹把他手指顶开。他把绳子抛过去,绳端贴在水面上漂浮不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平托着。
学童牵着先生衣角,指着立方里漂浮起来的校屋,书页像白鱼一片片游远。
他问先生“那是海吗?”。先生没回头,只死盯着一扇窗后的几道影子,唇线发抖。
此时此刻,从高处俯瞰,极东城像被一枚完美的水晶骰咬去一个角。
……
……
破碎的圣堂内。
当大牧首释放大招的时候,夏修旁边的蒙福特是最先被波及的一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整个天地仿佛塌陷,一股无法抗拒的巨浪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
他整个人被卷入水立方的内部,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耳鼓瞬间被水压撑得发疼。
冰冷的水流撕扯着他的四肢,他拼命挥动,却只觉得动作迟缓而笨拙,呼吸愈发急促,肺部像被烧灼般发出警报。
“咕……哈……”他呛出一串气泡,眼前一片模糊的水色,周遭尽是翻滚的碎瓦与断裂的石柱,圣堂的残垣在水流中摇曳,仿佛濒死之物的挣扎。
可就在窒息的恐惧中,他看见了那位大人。
夏修站在水下。
不,不能说是站在水下。
他整个人明明身处水流之中,却仿佛被某种透明的隔膜所庇护,周身一寸水珠都无法靠近。
这一幕如同神迹。
蒙福特睁大眼睛,想要说点什么。
就在他慌乱挣扎时,忽然,一个[莫比乌斯环]缓缓浮现在他周身。光与影交错的弧带环绕成一圈,像是将他隔绝出来。
他骤然发现,压迫感骤减,那股窒息的钳制被推开,他竟能在水下喘息。
水流被看不见的隔膜强行分割,呼吸之间,空气透过隔膜涌入肺腑。
就在这时,夏修的讥讽的低语:
“这些自然系的主宰者有时候就喜欢玩这种动静大的吓人的把戏,夜晚那家伙也是,你这家伙也是——只不过你比夜晚识趣多了,放这么大水立方,就是为了让自己流入极东城的下水道系统里面……”
一边说着,他一边唤出自己的另一个化身。
哗啦~~~~
火焰燃烧的声音在水中响起。
一蒙福特心神一震,顺着那声音望去,却迎来了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一幕。
一道耀目的光,自水下无垠的阴影中升腾。
那是一位六翼天使——【梅塔特隆】的于水中现身。
六翼张开,然羽翼并非血肉,而是无数流溢的光粒子,凝聚成神圣的羽光,宛如昼空中的星河倾泻。
天使双手各执一柄火焰之剑——是的,那火焰在水中竟依旧熊熊燃烧,烈焰不灭,火光炽烈到将周围的水流染成赤金色。
“轰——”
两柄火焰之剑交汇,凝成一柄辉煌到无法直视的巨剑。
下一瞬,那柄剑划出——如同传说中的摩西开海。
整个水立方从正中裂开,两股庞然的水流被生生撕开,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宛若神迹的通途。
蒙福特屏住呼吸,双眼圆睁,只觉得这一幕已超越了凡俗的想象。
紧接着,仿佛承受不住这样的神力,水立方轰然崩解。
“哗——!!”
碎裂的巨浪轰然爆开,如坍塌的穹顶从天而落,整个极东城被冲击的轰鸣所笼罩。
所有被困于水中的人们几乎是同一时刻获释,他们大口咳嗽,呆呆望着天际——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庞大水立方,还未来得及理解,就骤然炸碎。
他们的眼神中只剩下混乱与茫然。
“刚才……是……什么?”
“水……怎么会突然……又没了……”
“救……救命的,是……是神迹吗……”
夜幕之下,一尊六翼天使高悬虚空。
那六翼,如炽烈的光粒子汇聚而成,恍若千万燃烧的星辰;那身影,如烈日般照耀大地,犹如将昼与夜一分为二的神明。
六翼在水火之间震荡,火剑燃烧如日,黑夜被割裂,万民见光而颤。
短短一瞬,混乱如海的黑夜被净化为炽白的昼。
人们呆呆地仰头,面庞映照着那一轮燃烧的太阳,不知是惊惧还是膜拜。
可那太阳,终究只是瞬息的奇迹。
随着六翼收敛,光如潮水般消散,夜色重新笼罩废墟。
……
……
蒙福特怔怔望着那片天空,喉咙发干。哪怕身边水迹未干,他仍觉得自己亲历了一场“圣迹的降临”。
而在他一旁,夏修却神情冷淡,握着银色手杖,目光只淡淡扫过圣堂。
那里,本该是第五教会的带路党们的尸骸。
从始至终,夏修并未亲自出手。
那些家伙不是被他干掉的,而是被身为自己人的大牧首究极背刺。
本来一开始就是大牧首把人数杀的稀稀拉拉,后面老古董估计嫌他们还不够死,又硬是来了一发团灭技,给他们彻底送走。
果然,这就是甜甜圈和带路党的最终结果——他们都会死在所谓自家人所塑造的“香甜空气”和“更圆的月亮”之下。
他随手点了点银色手杖,眼神落在圣堂深处的排水口。
幽暗的水道里,污水翻滚,腥臭扑面。
大牧首那惜命的老古董,为了逃命居然能卑贱到这种地步——不惜与污水为伍,也要先跑为敬。
这老不死的技能都用在逃命上了。
蒙福特踉踉跄跄地靠到夏修身边,肩膀还带着微微的颤意。方才那股自水道喷涌而出的立方水墙差点把他掀翻到半空,如今虽无大碍,但身子依旧凉透。
他压低声音,生怕再触动某些恐怖的机关:“大人……那位大牧首,是不是……是不是借着下水道逃走了?极东城的下水系统可不是一般的管道。”
蒙福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伸手指向那片黑漆漆的洞口,继续补充道:
“这座城的地基下层有三层排水圈,错综交织得像迷宫;城市管理自己建造的石渠、教会自己加固的密道,再加上民间商会偷偷扩出来的走私水道……如果他化作污水,光是绕就能绕个十天半月。要真让他跑进去,怕是……我们想再抓到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夏修却只是笑了笑,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放心,那老东西跑不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中那柄银色手杖——[天之杠杆]。
在夜火与残水的映照下,杠杆的纹路闪烁着玄奥的光泽。自从“开球行动”后,这根手杖早已补全,获得了新的权柄——不仅能撬动以太,如今更添三重要素:
[雷电]:唤出以太之雷,以电为律,以怒为鼓,形成绝对指令的电击审判;
[云雾]:引动天幕之云,凝聚如墙、化形如雾,编织幻象、遮蔽感知,构筑自身的气象之盾;
[大地]:震裂地心,唤醒地鳞,踏地即崩、挥杖则山移。
夏修抬起手中的银色手杖。
银色手杖在雨雾弥漫的空气里闪过一道冷光,随即有微弱的涟漪自杖尖荡开。
“水分子……也是云雾的子类。”他低声道。
随着话音落下,周遭的水汽似乎受到了召唤。
细碎的水珠自破碎的街道、石砖的缝隙、甚至人们衣袖与呼吸之间一点点浮起,宛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聚拢在杖身四周。
空气骤然潮湿,雾气渐浓,整条街像是陷入了一片漂浮的薄海。
“蒙福特,你留在这里。”夏修侧过头,“我去去就来。”
他转动手杖,同时心里没来由的想着;夜晚先生当初也是操控云雾的主宰者,现在自己也能够操控云雾了……
边想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如潮般的雾霭自他身周扩散。
那雾极快,瞬息之间便吞没了他半个身影,他整个人正在被白色的云幕一点点抹去。
夜晚先生体验卡——启动!
雾中,夏修的身影逐渐模糊,银色手杖最后一次在空气中划过弧光,便彻底隐没。
下一刻,只余下浓重的云雾在街道上缓缓流淌,带着奇异的方向感,不受风势影响,径直追索着那股特殊的水分子痕迹而去。
……
……
大牧首此刻已顾不得尊严。
他与自己的化身彻底合一,整个人蜕解成滚涌的水流,冰冷的意识溶在浑浊的波涛里。
每一次转弯,他都要与污秽的下水同流,腐败的油渍、腐烂的鱼骨、沤烂的叶屑一并卷入体内。
刺鼻的臭气如毒刺般扎入感官,可他只能咬牙忍受。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第五真理,为了神圣的使命。
他在阴暗的下水道系统里奔涌,心跳化作急促的水声,“咚咚咚”撞击着管壁。
黑暗潮湿的隧道像无尽的肠道,他化为其中一股急速奔逃的血流。
“只要逃出去,只要抵达外河,就天高海阔。到时候,大海才是我的庇护所,在亿万水分子中,他不可能再找到我。”
远处,一道圆形的井盖映入视野。
上面生锈的铁字被污水冲刷,却依稀还能辨认出铭——【外排-通向大海】。
大牧首心中猛地一颤,随即涌起狂喜。
机会!
他几乎要为此流下激动的泪水。
只要推开这道通路,自己就能脱离这片狭小的囚笼,进入浩瀚无垠的世界。
他强忍着呕意,身躯化成水流缓缓顶起锈迹斑斑的井盖。
随着“吱呀”一声,井口外的光芒骤然倾泻而下——那是昼夜球的另一面,白昼的世界。
刺目的阳光在瞬间照亮了他的身体。被久困于阴暗管道的他几乎陶醉在这光辉里,仿佛获得了新生。
“自由了……我自由了!”
然而,就在他冲破井口的那一刻,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从头顶响起。
“嗨,又见面了。”
阳光之下,金发的青年正随意地蹲在井盖边缘,半边身影沐浴在金色光辉中。他的笑容温暖而璀璨,像是个毫无戒心的邻家大男孩,歪着头看着大牧首。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青年轻声问道,语调里带着一丝调侃。
随即,他像真心关切般,弯起唇角补上一句:
“需不需要帮忙啊?”
大牧首全身的水分子同时颤抖,那一刻,比黑暗、比污秽更令他心寒的,是这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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