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
长丰街今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安静,当然这并不是说这条街的人丁稀少,相反作为贫民区里的唯一一条商业街,聚集了众多小型的商业店铺,换作往常即使是在清晨也是热闹非凡。
要知道穷人的作息时间往往都是不确定的,在这盛夏的日子里,工作之后来大排档叫上一些烧烤再来上一扎冰凉的啤酒那该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但为什么今天如此的冷清?
如果现在真的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的话,那一定会被众人扣上“外地人”的帽子,因为这可是所有本地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
如果你一定要刨根问底,那好吧!因为今天是10号,每个月的10号都是长丰街的各个地头蛇势力上门收租的日子,在这一天,所有店铺都生意冷清,这也难怪试问哪个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冒着风险跑出来玩。
真要在店铺里碰到蛇头来收钱,触了霉头不说,要是被哪个老大看不顺眼,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受了委屈历来是无处讲道理的,所以能躲就躲,大体上保证自身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在这个状况下,像“王记面馆”这样里面仍然有人吃饭的店铺就算显得很热闹了,冷云坐在靠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对着收银柜台后面大声喊道:“宽叔,老规矩!一碗牛肉面,多加点香菜!”
“好嘞!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柜台后面身兼厨师的老板探出头来回应道。他是看起来非常和蔼的一位老人,说是老人但其实王煜宽的年龄并不算大,也只有50出头,但两鬓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在别人的印象里给他的年纪上加了不少码,不过认识的人还是熟悉地称呼一句“宽叔”。
即使有不明事理的孩子叫他爷爷,也从不会见他生气或开口纠正,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随和温吞的性格。
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摆到了冷云的面前,浓郁的肉汤香还有面上那一层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绿色,绝对能最大限度调动食客的胃口,让人食指大动。
冷云端过放在眼前的面,吹了吹碗边的浮油,咕嘟喝下一大口汤之后,满足地说道:“吃遍全城,还是宽叔的面最好吃,最地道。宽叔,您老以后不管挣多少钱,这店可得一直开下去啊,要不然以后万一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面,还让不让人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嘴巴甜,赶紧吃你的面吧!”老板手头的工作还有很多,再加上和冷云又是熟识,自然懒得和他逗频,不过好话人人爱听,自从转身回到台子后面继续忙活的当口脸上可是一直挂着笑的。
冷云一笑也没再多说,低下头专心对付眼前的美味,之间偶有客人进来基本上都是常客,和老板打过招呼之后有的根本用不着点菜,坐定一会之后就会有自家爱吃之物端到桌上来,主客之间没有应有的客套,默契而亲切,反倒十足十的和谐。
在这样一个馆子里用膳,即使你是一个第一次上门的生面孔,也绝对不会感到任何的不适应,自然而然就会放松下来。
但就是在这么一种和谐的氛围之下却偏偏生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刺耳的声响过后,随着靠门口的桌椅被踢倒,走进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地痞,为首的一个染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身上叮叮铛铛挂着样式繁多的金属挂饰,如果不是那痞气十足的面容和一口残缺的黄牙,光看扮相倒还够的上时尚男女的称呼,不过看今天的架势明显不是来走秀的。
“老板是哪个,赶紧滚出来见人。”来人排开之后,领头的金毛便旁若无人地喊道。
宽叔听到之后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仍然是对待客人一般笑着说道:“小伙子年纪轻轻火气不要这么大,我就是老板,几位要点什么?”
“要什么?要钱!我告诉你,从这个月开始,这条街3区的十个店归我们青龙帮管,今天只是先过来巡视一下,以后只要按月交保护费,你的生意自然不会有问题,没准沾了我们的运气还会越做越大;但如果不给,你的生意以后就不要再做了。”
话说到这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人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这家小店被这种人盯上,今后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像长丰街这样平民的聚集地,在这种地方开店,被黑道盯上收收保护费是十分正常的,只不过长丰街的情况特殊,大的帮会看不上这里,混迹于街中的不过是些二三流的角色,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抗衡的。
帮会之间的争斗更是给这些店铺带来了灾难性的打击,没准你昨天刚刚交过钱,第二天掌权的帮会就会变更,那头一份钱就算你白交了。
其实这条街上的所有帮会有一个公认的老大,或者说叫做协调人更加合适一些,这个人叫王彪,曾是本市第三大帮会青帮的一名高级干部,后来离开帮会自己单干,在这一片地界上很有势力。
年纪已近不惑之年的王彪自然对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不再感兴趣了,脑子活泛的他将自己辖区内的长丰街按每十间店铺分成若干区域,然后对外放出话要出让管理权,吸引众多二三流的帮会来抢占有力地段。他便乐得做起幕后老板,允许小帮会在他的地盘上自由争斗,但一但定下势力划分,就要定期给他交纳地段的管辖费用。
所以这些帮会只能更加变本加厉地压榨手头上的铺面,倒霉的自然还是店主和客人们。
王煜宽对金毛的话不置可否,似乎并不在意,依然慢悠悠的说道:“钱我倒是有点,不过只怕你拿着烫手。”
“呦呵,咱哥儿几个这回是碰到硬货了。”金毛听了老板的话之后回头向着几个同伙调侃道,然后马上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对老板说:“告诉你老不死的!别他妈跟我玩这套,老子出来混到现在这世上还没有我拿着烫手的钱!”
“这可说不准,劝你还是考虑下再说的好!”老板依旧是一幅笑咪咪的表情,但现在这副表情在金毛的眼里看来就不那么自然了,还让金毛心里暗自揣测。
虽说金毛这伙人确实是才接手这地段没几周,但毕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看着满脸无害笑容的老板,金毛的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在慢慢滋生着,试问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店老板怎么会如此平静面对一群流氓的勒索。
他不胆小,但是也绝对不傻,这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金毛说不上来。
但是他可以看到、也可以感到,不光是店老板,就连旁边的座客也如此,除去几个明显看得出是外地人的客人表现出面对此类事件的“正常的反应”瑟缩着低头继续吃东西,其他大多数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店里发生的一切,有的甚至还能谈笑风生,也未将眼前的一众人放在眼里。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别笑了!”金毛越是琢磨就越是烦躁不安,便把症结联系到了宽叔的笑容上。
宽叔仍然笑着。
“我他妈让你别笑了!”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金毛从身边随手操起的椅子。
听到周围的座客不由发出一声声惊呼,金毛的心里终于放松了些,这才是正常的反应,看来这个小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手上紧接着便加了几分力道。
在他看来,老板如果被打倒,不只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也间接证明了之前老板的淡定是虚张声势,自己就再不用担心什么了。但是马上金毛就知道他想错了。随着手腕上一紧,整条胳膊的去势被生生止住,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伸出死死嵌在他的手腕上,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腕上传来,手上一松椅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毛挣扎着回身看向后面,拉住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的身边还带了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正和自己的一众同伴对峙着。
“小子,少管闲……”话没说完,就觉得手腕上再一紧,一阵剧痛让他生生将后半截话憋了下去,随后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后倒去,再加上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身体便开始浮空向后飞去,摔入刚才掀翻的桌椅堆中。
只此一下,金毛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脑中嗡嗡作响,肋下传来的剧痛不断提醒着他已经伤及了筋骨。缓了缓气,金毛忍着剧痛挣扎着撑起上身,恶狠狠地向手下喊道:“妈的,都给我上,给我废了……”
但话只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因为他看到自己带来的人在对方那个冷峻青年的周围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金毛心中不禁暗叫“不好!”自己从倒地再到支起身前后不过1分钟不到,对方一个竟然能将七八个人撂倒,而且从那个青年负手看向这边的神情来看,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金毛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作对,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好的,不如先退一步,避过今天再作打算,想罢硬着头皮朝对方说道:“哥们,算你们狠,今天我认栽。敢问是混哪条道的,留个名号,兄弟们日后也好上门讨教一二。”
“哪那么多废话,带上你的人赶紧滚。别等到呆会没了机会再把命赔上!”那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人不耐烦地回道。
金毛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火气一上头,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顿时忘的一干二净,“小子,别把事做绝了,告诉你在这条街上就得守这条街的规矩,你们无故越过界,要是让彪哥知道了,有你们好受的。”
“你说的是王彪?”听到金毛报出这条街话事人的名号,先前撂倒他的那个中年人开口了。
“怎么着,怕了?我看你们这回怎么办。”
“哼!这小子真是赚钱赚疯了,放出人来也不先教育好了,哪天真该好好提点提点他。”中年人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
听对方老气横秋的口气,明显未将王彪放在眼里。金毛有点发慌,但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有背景能怎么样,彪哥可是青帮的人,就算现在已经离开自己单飞,但在帮会里也是有点面子的,看不起彪哥就是和青帮对着干,而敢与青帮为敌那真是活腻歪了。想到这里金毛胆子更壮了:“你别想唬我,今天的事没完,你们就等着彪哥出来主持公道吧!”
“好啊,你告诉他我是‘云龙会’的风老七,你让他随时来找我。”
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