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
“凝寒,你冷静一下,如今这鬼无魂也病于房中,几日不曾进食,想必这事定是真的,怪只怪凝轩命苦。”陆凝雾安慰,却在下一刻被陆凝寒的一拳击倒在地。
“冷静?你以为陆凝轩是什么动物吗?如今这人以死,他鬼无魂即不准陆家之人见上最后一面,又不给个说法,难道我寻他明事也是冲动之举?亏轩哥为了陆家不惜以身入嫁,你们……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可真是好样的。”陆凝寒激动的挥开陆凝霜,止不住的颤抖。他万万无法想法,那日树下持着他的腰牌对他微笑的人儿,一转眼就已经逝世了,那个小时候聪慧过人,对他百般疼爱之人就这么离他而去。
打开房门,鬼无魂那消瘦的身影从房内渡了出来,手中持着陆家地契,冷声:“当初我要陆家地契也只为让他嫁入鬼府,如今他已离去,这牵绊他的唯一赌注也失了意义,想必他也不想看到你们陆家因为他的离开,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你们拿去吧。”看了眼手中的物品,鬼无魂将它抛到地上。
陆凝寒上前抓住他的衣领:“鬼无魂,别以为你这个时候把地契给我,我就会不憎恨于你,你把我轩哥还回来。”一拳不偏不斜的打到鬼无魂的下颚处,陆凝寒一楞,他未曾料到鬼无魂竟然连避也不避就这么硬生生的吃下他那一拳重击。
血,自嘴角流出,鬼无魂淡漠的开口:“若你以为这一拳便可以令他回来,那么,我受之如饴。”若陆凝轩可以回来,即使是身受重创他也开心。
沉默后,他轻唤:“羡仙,送陆家公子回府,然后备马,江怀城那里的买卖,我要亲自去办理。”掌风击开纠缠不清的陆凝寒,再次走进了那个泛着昏暗之色的房内,关门,鬼无魂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无音说他是因为那日所受的伤未曾愈合,内心又抑郁揪结,以至于血脉堵塞,而劳肺伤脾。
一抹白影闪入他眼前,鬼无魂抬眼,看到韩卫正打抱着贤站在他的面前。
“韩卫,将王上给我的九转丹给二殿下含服。”
“他……是二殿下?”韩卫吃惊,猛的抽出手中紧握的宝剑上的白纱,包裹在白纱之下的利剑顶到了他的喉处。
贤眯眼,上前扯掉鬼无魂的面具,那个英俊却挂着疤痕的脸呈现了出来。贤抚上鬼无魂的脸庞:“二殿下果然与王上的气息不同,怪不得就连轩身边的白姬都不敢对您不敬。”
“贤,起来,他是王上所要追杀的人。”韩卫拉起贤,抬剑,看着鬼无魂那一瞬也不瞬的眼眸,咬牙刺了过去。
“我不是圣女所生之子。”
剑突然停在了半空,微微颤抖着……
“我只是一个半吊子的贤者,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最近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的衰老。”抓起隐藏在黑丝下的那一缕白发,贤轻笑:“本来我以为可以借由上次无音的事情而令轩觉醒,可是万万不曾料到,如今的轩竟然变得如此冷漠,比那时的他还要没有淡漠。”
“你是说……陆凝轩才是真正的贤者?他才是圣女之子?”韩卫不信的抖动着剑鞘指向这个他从小细心照顾到大的贤,这个自己灌注了所有精力的孩子竟然不是真正的贤者?不是她的孩子?
“现在事情发生了一些意外,你若真想杀了二殿下那我也不会多加阻拦,只是……如今轩已经处于觉醒边缘,而贤者向来都有自觉醒时认主的习惯,那一次的觉醒令轩第一眼就认出了鬼无魂是皇氏之子,就连身旁的白姬也因此不敢多加妄动。若今日他死,那么,轩也不可能久存于世。”
“怎么可能?”韩卫低垂的剑鞘猛的抬起,叫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陆凝轩才是她的亲生骨肉?”陆凝轩……才是自己一心想要保护于身下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想起造反那天的事情,韩卫咬牙挥剑辟向书桌,然后身体随着被辟成两半的桌子一同**到了地上,大王子骗了他……大王子居然为了王位弄了一个假贤者来骗他。
“二殿下,若你真心担心陆凝轩,那么就应该在他下次觉醒之前将他找回来,相信你也知道若贤者觉醒之时君王不在身边,那么……”贤说话间紧了紧自己的手掌:“那么,贤者将会自动抹去容器的记忆,再次回雪地重新认主。”如果不是自己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行,太急于将轩唤醒,也不会发生他觉醒时狂暴的这种事情,这全都要怪他自己太心急,贤咬牙忍不住责怪起自己。
鬼无魂看到贤责怪自己的神色身体一僵,然后缓缓起身:“九转丹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恐怕你的身体会衰老的如此迅速,想必也是上次唤醒他时用了太多能力吧?要是没有九转丹给你续命,你这种身体一定撑不到他真正觉醒之时。”看了眼韩卫,他冲门外唤道:“无心,你先去打听下陆凝轩的下落,一有消息就迅速通知我。”
“是。”黑影迟疑了片刻然后匆匆离去。
不理会他们,鬼无魂从书房走出来,扬脸,洁白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自天空扬扬散散的飘落了下来。微微张口,一片湿润的白雾自嘴中散出来,瞬间朦胧了他的视线。抬手轻抚上脸颊上的那道淡淡的疤痕,鬼无魂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三年前也是如此美丽的初雪,他应柔儿的约打算与她一同去后山赏雪,可是……当他到了那里之后柔儿并未出现,来的却是那个总是对他微笑不已的大哥,然后……在他疑惑不止的时候,刺痛毫无防备的自后心处传来,他低头,眼睁睁的望着鲜血自他的体内流出来,发着微微的余热滴落到雪地之上。扭头,他看到柔儿轻颤着身体用力将匕首自他的体内抽出,然后惊慌失措的跑到了自己大哥的怀中。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也知道已经为时以晚,因为……他那个带着恶魔般微笑的大哥早已举着剑来到了他的面前。直到他再次从昏迷中拾起记忆,他已经全身麻木的倒在后山狼穴之前,身体已经僵硬到了无法移动的地步。那时候,雪也是如此的美丽,大片大片的空中散落,他带着一身的伤痛,满心的不甘,轻笑着扬脸欣赏着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场雪景。他本以为自己会长眠于此,却意外的被莲无心救了回去,然后光是养伤就养了将近一年之久。
看着雪花在自己的掌心慢慢的融化成雪水,鬼无魂眼神渐渐柔合了起来。本以为自己受过那么大的重创之后,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应该早已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壳,再也不会有谁可以轻易的打破那个禁锢走进自己的心中。可是……陆凝轩,那个总是带给他麻烦,却有些自命不凡的人,却在某个不经意间闯了进来,然后又在打乱了他所有的面具之后那么轻易的离他而去,毫不留恋的在他的注视之下转身离去。对他来讲陆凝轩就好像是一只美丽的斑蝶,在他的掌中暂留了片刻,吸取够了自体的所需的温度之后又朝更温暖的地方飞去,留给他的只有那抹挥散不去的淡香与美好的记忆而已。
“凝轩……”鬼无魂收起手掌,任由雪水自掌心流到衣角之上:“你想要的温暖,我给你,你的生命,由我来保护。所以……即使你讨厌我,我也不能让你被贤者抹煞掉自己在你心中唯一的那点记忆。”
☆☆ ☆ ☆
“啊~啾~!”陆凝轩被韩梦篱抱坐在屋顶之上打了个喷嚏。
“冷吗?虽然这里属于偏南方的地方,可是入夜之后的潮冷也会让人身体忍不住的泛寒。”用力将他向怀中抱了抱,韩梦篱指着夜空之中那个较为明亮的星星告诉陆凝轩:“轩儿,你可知为何那颗星星身边有无数颗闪烁的星星,而它却只与对面的那颗一点也不闪耀的星星互相对应着发着光亮?”
将脑袋靠到韩梦篱的胸膛,陆凝轩很自然的环上他的手臂,摇头。
“因为它知道,无论自己身边有多少颗可以与他相匹配的星星,他的心中所惦记的,只有那颗看上去虽然不亮,却唯一可以在这个令他迷失自我的夜里为他指路的星星。”含住陆凝轩的耳垂,韩梦篱喃喃:“在我的心中轩儿亦是如此,虽然不是光芒四射,去在我将要迷失自我的时候,给予了我光亮,然后一点一点的将我拉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陆凝轩不安的扭了扭身体,脸颊越发燥热:“梦篱可是又在戏弄于我?”
一个用力,韩梦篱将陆凝轩压在了身下,那比夜色还清澈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庞,陆凝轩明显的感觉得到此时韩梦篱的目光之中,仿佛除了自己的模样什么也不复存在。
“轩儿~”吻上陆凝轩的双唇,韩梦篱几近疯狂的占领着他的口腔,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在他口中挑起令他颤栗不止的快感。“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轩儿!”
吻沿着陆凝轩的玉颈滑了下去,韩梦篱的眼神里满是**,半眯着双眼抬手隔着衣服抓上陆凝轩早已高扬起的□,扬唇,语调**的开口:“轩儿可真是敏感。”
“你……你……我,本公子才……才不是你所说的那,那样。”陆凝轩的脸早就红透了,嘴硬的结巴反驳他。
韩梦篱眼睛眯得更深,一下咬上衣服下微微凸起的□,隔着衣服摩擦着他那敏感的部位,直到陆凝轩忍不住的抽噎了一声,才从那可爱的小东西上不舍的离开,扬脸笑的邪魅:“公子难道不喜欢梦篱如此伺候公子?”
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陆凝轩扭头:“也,也不是……只是,觉得很奇怪。”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令他即期待又害怕,明明想要将韩梦篱推开,手指却又忍不住想要将他更加用力的拉向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那么公子就是喜欢梦篱的伺候了?”韩梦篱在陆凝轩想要反驳的时候用舌头堵上了他的唇,指尖一下又一下,故意绕着他硬挺的□打着圈,另一只手则很是温柔的隔着衣料上下套动着那灼热到极点,又害羞到微微颤抖的玉棒。
“恩……不……不要……”陆凝轩喃喃……感觉到自己**被韩梦篱恣意的□着,不安的扭着被他压在身下的躯体。韩梦篱的手指轻轻碰触到了他**敏感的顶端,惹得他猛的睁大瞳孔,“不要碰那里……”
那邪魅的笑容扬得更加厉害:“公子说的,可是……这里?”再次碰上他敏感的部位,感受到身下人儿的轻颤,韩梦篱低语:“原来,真的是这里。”
恶意的碰触令陆凝轩越来越不安,喘着粗息抬手支开韩梦篱的身体:“不要……不要再碰那里了……恩……梦篱……不……”
“轩儿……我的轩儿,永远不要离开我。”伏在陆凝轩的颈部,韩梦篱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手中的□却越来越快,直到陆凝轩一个低吼,然后身体止不住的瑟缩才缓缓停了下来。
韩梦篱轻碰了一下他潮湿的顶端,满意的听到陆凝轩那比女人还娇媚的**后,将无力到只剩下喘息声的他抱回到怀中,戏弄:“轩儿有多久没有解决过了?竟然积聚了这么多……”
“韩梦篱……我非要杀了你不可!!!”听到他嘲弄的笑声,陆凝轩有气无力的低喊,心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的满足感,然后困意越来越浓。
看到渐渐睡着的陆凝轩,韩梦篱打抱起他跃下屋顶,在他耳边低语:“若是轩儿想要我这命,只管拿去便是。”神色瞬间一变,望着庭院里的那颗高树,冷笑:“可若是别人,那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种本事。”
树上的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韩梦篱阴着脸色唤道:“去把他给我抓回来,记得,只要留一口气就好。”
从黑暗之中走出他那个穿着永远是黑袍灰竹印的亲随,应声后追了上去。
再次露出温柔的表情,韩梦篱抚上陆凝轩的额角:“我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我们美好的生活,即使是他,也绝不允许!!!”
红烛摇曳,桌上放着未动过筷子的酒菜,陆凝轩坐在榻前,眉宇之间拢起一丝不安,都已经过了亥时,怎么韩梦篱还不回来?
心烦的起身在房内来回走渡着,随手打开窗扉,目光直盯着空中的明月,任由冷风吹拂他的青丝与衣角,直到手指都被冷风吹的冰冷,没了知觉,陆凝轩才离开窗边坐到桌前。
不安……越来越不安,他高锁起的眉峰越显深刻,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的不安就如同一条毒蛇,正一点一滴的啃食着他的心房,那种名叫不安的毒液也渐渐渗透到他的血液之中然后流遍他全身上下每个角落。
“墨竹!!!”陆凝轩并不敢肯定是否真的如韩梦篱所说,轻唤一声他的随侍就会出现。
一道墨灰色的身影从窗口闪了进来,单膝跪了下来:“公子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梦篱,梦篱他出去有何事?”
“属下不知。”
“那他可有告知你,他去了何处吗?”
见他不语,陆凝轩又说:“你,知道?”
“知道。”
“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他没带你一起过去?”梦篱,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为何……为何连保护你的随侍都不带上?你可知道我还在等你?梦篱……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公子不必担心,墨竹誓死保护公子安危。”
果然……
陆凝轩冷眼望向墨竹,厉声:“告诉我,梦篱到底去了哪里?”
“属下……不可说。”
轻笑,陆凝轩掏出怀中的令牌:“可认得此物?”
墨竹看了一眼,低语:“认得,落月阁的掌门牌。”
落月阁?陆凝轩拧眉:“那是何地?”
犹豫了片刻,墨竹答:“是少主倾尽一切所建的庞大暗杀组织,落月阁以商铺酒楼做为掩饰,遍步大小城镇,有此令牌者如少主亲临,可一手掌控落月阁。”
暗……杀组织?杀手吗?可是,陆凝轩垂着睫毛打量着手中的那块不算太大的牌子,可是为何梦篱会把如此重要的令牌交于他手呢?猛的睁大眼睛,陆凝轩心里一阵慌乱:“墨竹,我现在用此令牌命令你告诉我梦篱的去向。”
“属下……”
“快说,难道你想抗令?”
“城西外郊,西里亭。”
话毕,陆凝轩便握紧令牌飞奔了出去。
梦篱,你既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于我,可是在为我安排什么后路?
束头的横冠因跑动而滑落了下来,陆凝轩喘息未定的停下脚步,看着脚边那支碎成两段的白玉簪,‘篱’字也从中断了开来。俯身抓起簪子,用力将他握入掌中,不管披肩而散的长发,接着向城西跑去。
梦篱,梦篱,梦篱……
心脏不停的狂跳着,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自身的害怕。
陆凝轩脑里一片白茫,脚下一滑跌倒了下来,起身,脚踝却疼的厉害。
吸了口气,任凭那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刺激着他的腿脚,却还坚持向城外跑着。
梦篱,你千万不要出事,我……还在等你。
梦篱,你还没有带我去看遍我未曾看过的美景。
梦篱……你在我睡着的时候为我挽了发丝,可是……我却还未为你亲手挽发,为何你总是如此,总是做任何事情都不曾与我商量?
忽然身体被人从后面抱起,陆凝轩脸色惨白的看上墨竹。
“属下带公子前往。”
手指渐渐从松开,掌心已经被掐到泛起了血丝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陆凝轩神色紧张的望着远方。
☆☆ ☆ ☆
鬼无魂一身紫袍骑于奔月之上,身后紧跟着贤与韩卫,披着星月奔于林道之间。
一车四角挂满银铃的马车缓缓迎面而来,车窗迎风拂起,一抹粉白露了出来,飘出一阵淡淡的梨花清香,而后窗纱落下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鬼无魂淡淡的瞟了一眼,然后望着远方飞奔而来的莲无心拉住缰绳。
“如何?”
韩无心一席黑装,似有心事般答:“刚出城时看到陆凝轩急匆匆的往城西外郊跑去,不知发生何事他的身边并无韩梦篱随之左右。”
贤不安的拧眉,闭眼,许久后脸色泛白的喘着气息:“轩的气息的确在西边,似有些零乱,还是跟过去看看较好。”
鬼无魂皱了下眉,道:“好。”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为何陆凝轩此时会外出?为何韩梦篱不在他的身边?
☆☆ ☆ ☆
城西外郊,西里亭外。
陆凝轩被墨竹护在身后,一群黑漆漆的死士打扮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却并未急于向他们攻击。陆凝轩放远了目光揪着一颗心寻找着他内心中的那抹白亮,抬头的一瞬间,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浅笑着冲站在高高树枝之上的那抹白衣喊道:“梦篱,你怎么在上面?害公子我好生担心。”
一道黑影突现显现在白衣之后,持手轻推,白衣如入秋的落叶般在夜色中划着舞步飘落了下来。
碰的一声重响,跌落在陆凝轩面前,红色的液体飞溅了他一身。
陆凝轩楞楞的看向那个残破的身体,缓缓的抬手,指尖摸过脸颊然后抖动的伸到自己面前。
是血……鲜红的血,夹着一丝余热,此刻正由他的指端滴落。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有些甜腻,令他胃里止不住的翻腾。
泪……无声的垂落,一颗又一颗,滴落在他面前那个被人撕了脸皮,血肉模糊不清的身体上,然后与不停从他身体里流淌而出的血液混在一起。
“梦……篱……”声音自陆凝轩口中发生,却抖如筛糠。
不可能,他一定不是他的梦篱,他的梦篱是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俯身轻触上那片血淋淋的唇瓣,指肚来回的摩擦着。
这唇,曾经是那般的水润诱人,总是微微的上扬,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微笑。而如今……没有了笑容竟是如此模样。
沿着唇角,手指顺着颈部一路来到那个被掏空了心房的胸膛,血……还在流着,不似之前那般大,细细的,如细泉般缓缓涌动着。陆凝轩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无力的摊坐到地上,抖动着肩膀轻笑了起来,果然……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这血……是这般的灼热,烧的他生疼……生疼的……
按上那个再也不会因他的触摸而狂跳不止的胸膛,陆凝轩痴痴的喃喃:“墨竹,你相信吗?几个时辰之前他这里还是在为我跳动的。”
泪,早已如掉了线的珠子从那墨黑的眼框中滚落出来。陆凝轩将脸贴上他的胸膛,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再也……不会因他的触动而狂跳动不止,再也不会因他的一句甜言蜜语而鼓动。因为,这里空了,那个属于这里鲜活的源泉失了……没了……那个会为他跳动的心房已经被人残忍的从他身体中掏走了。
一掌挥开那个如木偶般残破的身体,这一定不是他的梦篱,他的梦篱不会丢下他不管的,所以……这不是他,只是一具和他身材、衣着相同的人罢了。
一根白色的东西因陆凝轩的扯动而从怀中滑出,上面雕刻着一朵可以乱真的梨花却被鲜血染了个全透,下面那个用小楷雕刻的‘轩’字亮的刺眼。陆凝轩大吼一声用力抱住韩梦篱,那撕心裂肺般的吼声一声比一声高昂,在夜里越显凄凉。
梦篱……那个曾经在紫薇坊艳敛四方却一脸胆怯扯着他的衣角的人。
梦篱……那个月下与他仅一墙之隔谈天说地的人。
梦篱……那个因为一块破碎的桂花糕点就冲他嫣然一笑,告诉他十分好吃的人。
梦篱……那个在巷中被人欺负却害怕他受伤而唤他离去的人。
梦篱……那个被他打抱着漫步雨中,互诉情意的人。
梦篱……那个站在窗边,对他伸出双手,告诉他会给他幸福,要他相信的人。
曾经的片段排山倒海的袭来,压的他好重,好疼……心里一下子空了,就好像被人生生扯去了一大块,血流不止,那种切肤之痛楚令他的心脏几乎都要为此而停止跳动。
“呵呵,梦篱……梦篱……你睁开眼睛啊,别给公子我赖皮,快点……快点睁开眼睛。”哽咽的摇晃着韩梦篱的身体,陆凝轩木然的喃喃:“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累了,是不是?只准你睡一会儿,一会儿之后你就要给公子我起来,听到了没有?”
树上的那个黑衣人手中拎着一片血淋淋的脸皮,掌中还握着那颗曾经属于韩梦篱身体里的某个器官,冷笑:“看不出来你还是多情的人,反正王上交待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几个等他告别完了送他们两个上路。”
“呵呵~~呵呵呵~~!!!”陆凝轩抱着韩梦篱大笑出声,低垂的睫毛缓缓抬了起来,双瞳如身上的鲜血般艳红,粘满鲜血的手指扬到嘴边,上挑着嘴唇扯出一丝微笑:“嘘~!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然后低头吻上那张早已看不出脸型的脸上,双唇紧贴着他的脸颊颤动不已,身体……压抑的瑟缩着,瑟缩着……慢慢将耳朵贴到他的唇边,笑着自言自语:“哦?是吗?呵呵……是他们几个吗?好吧……这次就听你的。”
黑衣人笑道:“哟?已经傻了吗?呵呵,还真是经不起刺激。”
陆凝轩修长的手指轻点一下额心,朱莲显尽,一片自他的眉心飘落。
“白姬。”
起先是一道微亮,转而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渐渐幻化成一只全身雪白呲着獠牙的庞大怪兽。
陆凝轩将韩梦篱靠到树边,起身,淡黄色的衣袍上满是鲜血,如点点梅花胜开在这有些冰冷的月色之下,艳丽的动人。他抬手,额心又飘落一片莲花瓣,大喊一句:“幽泉!”然后双手一握,一柄如鲜血般不停流动的血红色长剑出现在他的掌中,晶莹剔透,那鲜红的液体围着剑身不停的,缓缓的流动着,一闪一闪的好似有了生命般发着微弱的光亮。
他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之下,双眼一眯,歪头笑道:“是你们,将他折磨成如此模样的吗?”
第四十章
他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之下,双眼一眯,歪头笑道:“是你们,将他折磨成如此模样的吗?”
鬼无魂与贤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陆凝轩双瞳泛红,身上满是一片又一片早已凝固的鲜血,一手持剑猛的刺进身旁那个黑衣人的胸中。
“凝轩……”
“轩……”
“陆凝轩……”
鬼无魂、贤、莲无心一同喊道,原本想上前的身体对上陆凝轩回首时冰冷的目光瞬间止了下来。
陆凝轩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又将视线拉回到面前那个黑衣人身上,手指却死死的握着利剑用力一弯,惹得那人痛楚的叫喊出声,身体本能的颤抖着。血水流着同样鲜红的幽泉流了下来。
“这就忍不住了?你们对他的折磨恐怕要比这种痛楚痛上一百倍吧?”陆凝轩冷笑着猛的抽出幽泉,然后竟然迎着那人惊恐的目光将手探了进去,一阵乱搅之后手臂忽的用力提出,手掌摊开,那鲜红的心脏还在他掌中微弱的跳动着。
梦篱,他们如此对你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然后一剑又一剑的刺入,硬生生的抽离再次猛的刺入,直到那人的身体成了蜂窝状,才摊到地上又笑又哭了起来。
梦篱,你所受的伤,我会百倍的给你讨回来。
身后的白姬也如同发疯了一般,嘶咬着那一群围着陆凝轩的黑衣人,身上的白毛粘着滴滴鲜红,越显凶残。
鬼无魂双手握的卡卡作响,转脸问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凝轩会变成如此……如此模样?”就好像是从沉睡中觉醒的恶魔,迎着月光浴血重生。这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温温而雅,胆小如鼠的陆凝轩,绝对不是。
贤脸色苍白的被韩卫扶着,体内的真气因陆凝轩的暴走而越发混乱,眼睛扫到一旁树下那个没了脸皮的人,凤眼猛的睁大,活生生的喷出一口鲜血出来。陆凝轩悲愤的意识猛的传入他的脑海之中,泪无意识的垂落。
抬手指过去,别脸道:“那竟然是韩梦篱。”
“篱儿?”
“梦篱……!!!”
韩卫双手一抖,身体靠到莲无心身上。他与莲无心都不相信,那个打小就凡事要强,生命力比任何人都顽强的人竟然会如此,如此轻易的去了,而且死的这般凄惨。
楞楞的看着陆凝轩挥动着利剑在人群之中撕杀着,鲜血如雨,飞扬后又垂落,而他……竟如蝴蝶般在这血红色的雨中翩翩起舞。陆凝轩那空洞的眸子刺痛了鬼无魂,令他低吼一声,眼框渐渐湿润起来,手指更加深入的陷进肉中。
陆凝轩摇摇晃晃的起身,踩着那些令他反胃的尸体走到树旁,动作温柔的抱起韩梦篱,腰间的香囊掉到地上,发出轻脆的响声,却引得莲无心怀中的那个香囊像是回应般也发出响声。
陆凝轩原本空洞的眼睛闪过一丝微亮,看了眼脚边的绿囊,然后朝莲无心看去。
“‘无音铃’实为幼虫近夏之时,它们才会破卵而出那时才初具雏形,大体模样近似蝴蝶。它们未出卵时表层带毒,莫要用手抓抚。他们之所以会发出声响,是因为这两个是一母所生,离近了便会发出共鸣。不管以后它们距离有多远,彼此都能找到对方。这种虫子在‘雪地’也被唤作‘莫相忘’。”
脑海里响过另一道声音:“一七四三,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
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