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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大战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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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小了不少,但依旧浸透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上到主帅江瀚,下到普通士兵,人人都成了落汤鸡,浑身湿冷,疲惫不堪。

    王世虎搭建的临时营寨,此刻已经易主,成了江瀚的营地。

    江瀚在王世虎的大帐里,正让医匠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方才的激战中,江瀚冲锋在前,身上也受了些伤,但好在并不太重。

    他只是让随军的医匠清理了下伤口,并将其缝合,便立刻投入到了战后安置工作中。

    仗虽然打完了,可身为主帅,江瀚要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当务之急,是安置和救治伤员。

    许多受伤的弟兄,因为还躺在山道上,仅由炮营的弟兄们和一些轻伤员临时看护着。

    如今战斗结束,尘埃落定,江瀚必须立刻将他们抬回营地救治。

    他先是分出了一部分体力尚可的士卒,由邵勇亲自带领,负责看押降兵,防止他们生事;

    另一部分人,则在各级队官的带领下,返回山上和周边的战场,搜寻、抬运己方伤员。

    没有足够的担架,士卒们便用两根长矛,中间绑上衣裳、帐布,做成了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把伤员抬回营寨中。

    江瀚特意把伤员们,都集中安置到了营寨里地势较高、相对干燥的地方。

    此战的最大功臣曹二也被抬了回来,但情况却非常不妙。

    曹二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陷入了昏迷。

    随军的医匠,仔细检查了曹二的伤势后,面色凝重的向着江瀚禀报道:

    “大帅,他伤得太重,有生命危险。”

    “就算侥幸能活下来,右手也多半是保不住了。”

    江瀚闻言,面色一紧:

    “怎么回事?”

    医匠叹了口气,指着曹二那只被烧得焦黑的右手,解释道:

    “他这是被炮膛的高温和火药灼伤的,现在已经和缠布黏在了一起,难解难分。”

    江瀚俯下身,仔细查看着曹二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见曹二的右手上皮肉烂了一大半,并且还在不断地流着黄水。

    手上还裹着一圈缠布,估计是为了防止雨天手滑,特地裹在手上的。

    但缠布此刻已经和烧焦的皮肉,死死地黏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这种伤势,让随军的军匠也束手无策,只能在伤口上附上一层膏药,让伤员自求多福了。

    但江瀚可不能放着曹二不管,每个伤员他都会竭力救治,更何况曹二可是这场战役的大功臣。

    他朝着亲兵吩咐道:

    “去,赶紧去伙头军那里打几盆清水,我来处理。”

    虽然江瀚不是专业的医生,但他至少能根据后世的一些基本常识,尽力去处理曹二的伤口。

    首先便是清创工作。

    江瀚先用煮沸后冷却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反复冲洗曹二的伤口周围,尽可能去除污物。

    然后,他亲自拿起消毒过的剪刀,一点一点地剪开那些与皮肉粘连的布条。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好在曹二现在还处于昏迷中,否则至少得好几个人才能按住他。

    每剪开一点,都需要用清水不断冲洗,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操作。

    随后江瀚将剪子交给医匠,让医匠把那些坏死的皮肉也给一并剪了下来。

    最后便是在创口敷上用冰片、黄柏、地榆熬制的膏药,用以拔除火毒。

    做完这一切,看着曹二依旧微弱的呼吸和惨白的脸色,江瀚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明末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后续的感染、并发症才是最大的难关。

    要是曹二命够硬,或许能扛过这一劫。

    而江瀚蹲在地上,不顾泥泞和血污,亲自为伤员处理伤口的一幕,也清楚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降卒眼中。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这不是贼寇的首领吗?竟然亲自给一个大头兵治伤?”

    “嘶咱当兵这么多年,别说总兵参将了,就是个把总、哨官,也从没见过会这样啊.”

    这些秦兵降卒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种的军官,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待遇。

    众所周知,西北边军欠饷、克扣早已是家常便饭。

    像他们这支一千五百人的队伍,真正能领到月饷的,基本上只有总兵,参将等高级将官的亲兵家丁。

    这大约一百来人的核心力量,是将官们控制军队的基石。

    再往下,大概能有两百人左右的营兵,能勉强领到五分之一的月响,而且还不一定每个月都有。

    折算下来,平均也就一钱银子左右,聊胜于无。

    至于剩下的千余人,则是啥也没有,最多两天管一顿饭,饿不死就行。

    边镇的将领们,直接指挥亲兵家丁,而亲兵家丁们负责控制那两百名营兵;

    然后再通过这两百营兵,向下控制其余的大头兵。

    而同时,为了防止那些最底层的大头兵们铤而走险,啸聚造反。

    边将们则会默许他们,在剿匪途中劫掠百姓,以此来收买人心,维持部队的凝聚力。

    只有通过这种方法,边将们才能把部队从军镇里拉出来剿匪。

    而这种方法带出来的部队,就更别提什么同甘共苦、上下一心了。

    平日里,军官们对待普通士兵,更是动辄威胁、打骂,有时甚至还会砍头,以此震慑军心,维持秩序。

    正因为如此,这帮降卒们才会感到无比惊诧。

    毕竟像江瀚这样,身为一军主帅,竟然亲自忙前忙后,救治伤兵的场景,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时间,不少降卒的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莫名的的期待。

    或许跟着这样的首领,日子会和以前不一样吧?

    但江瀚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那些降兵。

    他的当务之急,是先安置好自己麾下的士卒,降兵们先暂时放一放。

    王世虎留下的这座临时营寨并不算大,根本不足以容纳所有人避雨休息。

    江瀚只得派出赵胜,让他带着辅兵们,再多搭建几个简易的窝棚和营帐。

    同时,又让士兵们用长矛和油布,搭起数个宽大的雨棚,在下面生火取暖。

    将士们纷纷脱下湿透了的外衣和甲胄,拧干水分,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火堆边烘烤。

    不少人干脆脱个精光,只扯了块布系在腰间,围坐在篝火旁,伸出双手,静静地取暖。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又喜悦的脸庞。

    好在雨势正逐渐变小,看这情况,估计到了明天晚上,这场雨就该彻底停了。

    除了生火取暖、烘烤衣物之外,后勤的伙夫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江瀚特意吩咐他们煮了姜汤,分发给每一个士兵,以此驱除寒气,预防风寒。

    总之,战后的事情,千头万绪,一件接着一件,而且繁杂琐碎,耗时耗力。

    但行军打仗,本就是如此。

    相比之下,安塞营还算是幸运的。

    他们打赢了,占据了官军的营寨,有地方避雨,有篝火取暖,有姜汤驱寒,还有即将送上的热饭。

    而那些在四散奔逃的关宁溃兵们,可就没这么幸福了。

    他们的处境,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数百名被打散的关宁溃兵,如同无头苍蝇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间小道上亡命奔逃。

    他们早已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组织,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不断前进。

    早已湿透的衣甲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贴在他们身上,不断带走他们的体温。

    山路泥泞难行,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摔进冰冷的泥水里,运气差的甚至滚下山坡,生死不知。

    随着夜色渐深,吕梁山中的气温也急剧下降,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雨丝,吹得他们牙关打颤,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饥饿、寒冷、恐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

    而相比于这帮人,负责护送曹文诏、曹变蛟等将领撤退的亲兵,情况就稍好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了一点点而已。

    他们临走前带上了不少雨具,还是能勉强做到遮风挡雨。

    然而,最大的困难来自于脚下的泥泞的道路。

    扛着沉重担架的士兵们,在这种路面上行走,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如同陷入泥潭之中,寸步难行。

    在一个陡峭湿滑的下坡路段,一个负责抬担架的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躺在上面的曹文诏,也随之从担架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二次伤害,让原本就重伤昏迷的曹文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负责护送的队官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手忙脚乱地重新将曹文诏抬上担架。

    但经此一事,他们也不敢再拼命赶路,只能小心翼翼的缓慢前行,生怕把主帅给摔死了。

    夜深了,营寨里篝火噼啪作响,受伤的将士们在吃饱喝足后,沉沉睡去。

    江瀚穿着烤干的单衣,搬着马扎,坐在篝火旁,嘴里还啃着饼子,喝着姜汤,无比惬意。

    不远处,一群降卒看得直咽口水。

    江瀚此前故意不去管这帮降兵,甚至没有立刻给他们分发食物、安排避雨的地方,就是为了先晾一晾他们,以便收降。

    而此时,负责看押他们的邵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江瀚身旁:

    “将军,这帮降卒怎么处理?”

    “咱们是留还是.?”

    江瀚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又喝了一口姜汤,才缓缓开口道:

    “留,肯定要留下。”

    “看起来都是些不错的兵员,正好用来补充各司的缺额。”

    邵勇点了点头,略带紧张的问道:

    “对了将军,老歪那边怎么样了?”

    江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沉重,摇了摇头:

    “还在昏迷。”

    “医匠已经看过了,说是坠落山崖,可能震伤了腑脏。”

    “身上也伤的不轻,被长枪戳了好几个血窟窿,虽然都已经包扎处理了,但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剩下的,就看命吧。”

    邵勇叹了口气,

    “咱们这次可是打了场硬仗,伤亡不小。”

    “黑子和赵胜清点过了,直接战死的就不下一两百人,摔死的也有十几个,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江瀚听罢,默默地点点头,感叹道:

    “是啊,关宁军不愧是强军,这场仗,咱们打得确实很艰难。”

    “若非咱们占据了天时地利,否则要是摆开阵势,谁输谁赢,恐怕还真未可知。”

    江瀚朝着对面的降兵努了努嘴,

    “幸好咱们的弟兄们也不是吃素的,打得关宁兵们丢盔弃甲,直接把同袍给卖了。”

    “审过了吗?他们都是一个军镇的?”

    邵勇摇摇头:

    “不是,这帮人是甘肃镇的边兵,前段时间刚从陕西调过来,归曹文诏节制,一同剿匪。”

    江瀚听罢,眼前一亮,只要不是那帮关宁系的人马,那就好办多了。

    他立刻带着邵勇和一队亲兵,来到了集中看押降卒的区域。

    江瀚看着这帮狼狈不堪的官军,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而是先让人抬了一锅热气腾腾姜汤和几筐刚烤好的麦饼,放在了他们面前。

    那诱人的香气,对于这些又冷又饿的降卒来说,根本无法抗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江瀚,希望他能大发慈悲。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江瀚才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道:

    “弟兄们!”

    “我知道,大家都是在边墙上混饭吃的苦哈哈,都是边军。”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降卒的耳中,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从边镇出来的,我们是延绥镇的!”

    此言一出,降卒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江瀚。

    这帮人不是流寇,而是边军?

    怪不得呢,这帮人确实比流寇要强上不少,但这也太能打了吧?

    连关宁兵都被打跑了。

    江瀚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道:

    “知道你们为什么打不过我们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跟着我,每天能吃三顿,月月能拿饷银!”

    江瀚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巨石,降卒们顿时炸开了锅!

    “每天三顿饭?月月有饷银?”

    “真的假的?”

    “现在这世道,哪有不欠饷的?”

    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只当是江瀚在吹牛皮,画大饼。

    看着这帮降卒们半信半疑、甚至嗤之以鼻的表情,江瀚也不生气,更不多做口舌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一挥手,招来了不远处几个正在执勤的守卫。

    “你们几个,把这个月的饷银拿出来,给这些甘肃镇的弟兄们开开眼!”

    几个守卫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了几锭银子出来。

    有整锭的,也有碎银,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都看清楚了?”

    江瀚指着那些银子,继续道:

    “在我这里,每个人,每个月,至少能拿到一两五钱,按时发放,绝不拖欠!”

    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随意地被几个守卫拿在手里,降卒们顿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一两五钱!

    这可是他们做梦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别说足饷了,要是能拿到五钱的零头都要烧高香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沸腾了,先前所有的疑虑,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大帅!我们跟你干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降卒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激动地喊了起来,争先恐后地表达着归顺的意愿。

    江瀚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很好!”

    “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干,我随时欢迎,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眼神也锐利起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

    “只要你们跟了我,从今往后,就绝对不准去劫掠百姓,更不准滥杀无辜!”

    “我这里不兴用人头来算军功,也不需要你们去拿百姓的人头来冒功!”

    “一旦有人被我发现滥杀无辜,立刻就地诛杀,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场间顿时鸦雀无声。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降卒们,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位新大帅的话。

    不准劫掠?这这可跟他们以前当兵的习惯完全不一样啊!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大帅,要是.要是以前劫掠过百姓,那该怎么办?”

    江瀚看了那人一眼,缓缓说道: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你们没干过屠村灭寨、虐杀百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都能原谅你们一次。”

    “但是,只要有人干过,被我查出来了,我也绝不会姑息!”

    听了这话,下面的降卒中,几个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降卒中突然有个队官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人群中颤抖的几人,大喊道:

    “大帅!我认得他!”

    “他就是关宁军,此前去屠了一个村子!”

    江瀚闻言眼前一亮,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把他给我押上来!”

    “还有吗?你们给我指认出来,我赏银一两!”

    此话一出,下面的士卒们纷纷躁动起来,开始互相查看。

    很快,又有十几个人因为神色慌张、或者埋着头不敢与人对视,被周围的甘肃兵给揪了出来,推搡到了前面。

    其中一个似乎还抱有侥幸心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帅!我不是关宁兵,我是王都司麾下第五哨的!”

    他话音未落,人群里立刻就有一个粗壮的汉子站了出来,指着他怒斥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就是第五哨的!”

    “老子在哨里待了三年了,从没见过你这张脸!”

    “你就是关宁兵!”

    此话一出,那个还在狡辩的关宁兵顿时面如死灰,哑口无言,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江瀚冷哼一声,看着眼前这十几个抖如筛糠的关宁兵,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杀意。

    他朝着下面的降卒看去,缓缓开口道:

    “既如此,你们谁来,帮我宰了他们?”

    这些秦兵早就看不惯关宁兵们屠村灭寨、虐杀百姓的恶行了。

    再加上先前战场上被无情抛弃、导致己方惨败、袍泽死伤枕籍的新仇。

    在江瀚的挑动下,矛盾彻底爆发了出来。

    “宰了这帮畜生!”

    “我来!”

    “算我一个!老子早就想揍这帮畜生了!”

    根本不需要江瀚再下命令,这些情绪激动的甘肃兵们,如同愤怒的公牛一般,一拥而上。

    他们手上没有武器,便直接用拳头、用脚.将那十几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关宁兵,活生生地围殴致死!

    场面一度极其血腥混乱,但江瀚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上前阻止。

    看着地上那十几具关宁兵的尸体,以及那些气喘吁吁的甘肃兵们,江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

    他大声赞了一句,

    “宰了这帮畜生,剩下的,从今往后,就都是我的兄弟了!”

    他走到那锅热气腾腾的姜汤和烤饼前,对着那些刚刚宣泄完怒火的降卒们朗声说道:

    “现在听好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老子亲自给你们发饼子,打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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