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
马车吱悠吱悠地前行,离沧溟国的国都越近,解语越是不安。
禤文曦看着眼前的人心神不宁,猜不透她究竟是在想郁妃还是在想翟君烨。几天前看到关于玉佩的情报之后,他就变得很敏感,如果用楚风的语言来说,便是变得很容易吃醋。呃,她还是在想郁妃比较好,虽然想的不是他,也总比想那个男人强些。
其实,解语心中所想的不是别人,正是禤文曦。
这几天,解语跟禤文曦交涉了好几次,试图让他把玉佩还给自己,可是这个男人就是刀枪不入,这要是到了沧溟国王宫,都不知会被禤文曦怎样处置,那时就更没有希望拿回玉佩了。可有些时候,她又不得不盼望着目的地早些到达,因为在狭窄的马车里,孤男寡女的相处的久了,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比如说,那天这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原本走得缓缓地,突然就狂奔起来,依旧是靠着车厢侧壁休息,不肯躺下睡觉的她就这样直扑到了禤文曦的怀里,那个姿势,算了,还是不说了,让她一下子联想到“勾引”这个词,实在是,太令人无地自容了,尤其是令身为女人的她无颜以对呀!
然后就是昨天,这驾车的车夫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总是要紧急停车,语曰“出恭”。她却要怀疑这是不是禤文曦故意指使的--虽然,她觉得这个冷峻的男人好像不会有这份闲情去弄这些小动作,但她仍是坚决的怀疑。这马车每停一次,夜里没睡好--当然,坚持着好几天靠坐着睡觉,睡得好才怪呢--的她总是会在打瞌睡的时候准确地撞到车门上,然后再反弹回来掉到禤文曦身边的软垫上,这个姿势更令她尴尬无比,每次她被摔得头晕脑花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她就会想起“任人宰割”这个词,虽然,她现在本身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绵羊,可是,总是提醒自己想到这个词还是会很难受。
奇怪的是,有一点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那就是她根本不担心禤文曦会对她做什么,她认为像他这般孤傲的人,是不屑强迫一个女人做那种事的吧?
这只能是问号,因为有时她也有种错觉,觉得禤文曦偶尔看向她的眼神,隐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有些炙热的目光,会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大概,是这冬天太冷,而马车里又太暖的缘故。
禤文曦却不一样,他很享受在马车里的时光,每次看到解语白皙的脸在自己的注视下露出一片红霞,他的心情就很舒畅,如果不是担心本就清瘦的她这样整天不好好睡觉会把身体拖垮,他一定会故意把旅程拖长。当然,现在的情况似乎是不允许,因为,已经进入十二月了,他希望能够赶回王宫过年。
他想,过一个温暖的年。
很小很小的时候,母妃经常流着泪对他说,“曦儿,你长大后,若爱上一个人,一定要爱一辈子,否则,就不要轻易去爱。”
那时他不懂什么是爱,母妃说,等你长大些就告诉你。可是,没有等到他长大,他的母妃就离开了他。从此,十一岁的他开始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始漫长而艰难的夺权斗争,没有人知道那最初的几年他是如何过来的。在十三岁的时候,他遇到了楚风,少年时期的他俩能够坚定地站在一起,全是因为具有相同的狠,他狠的是凌清荷,楚风狠的是凌峻飞,由于这对兄妹,他们都狠上了安陵国。
命运弄人,最后,他明白了什么是“爱”,却是从安陵国的这个叫凌解语的女人身上开始的。
唉,她又开始靠着车壁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禤文曦伸手点了解语的睡穴,用毛毯轻轻地拥住那个瘦小的身体,柔柔地将她抱到身边的软垫上,放她躺下,仔细地凝视她的睡容。其实,她睡得很不安稳,是在惧怕自己,还是在思念翟君烨?又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他很讨厌凌解语总是旁敲侧击地向他讨要玉佩,这玉佩究竟蕴含了怎样一个不为他所知道的往事,而且还是关于翟君烨的往事?
“母妃,如果我爱的人她不爱我,我又该怎么办呢?”禤文曦喃喃地问道。回答他的,只有解语平缓的呼吸声。
被点了睡穴的解语起码要睡上三四个时辰才会醒来,禤文曦谨慎地将玉佩重新收入怀中,在解语身侧静静地躺下,其实,每个晚上,他都在观察这个女人,也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旁边多出一个人,卷在毛毯里的解语微微皱了皱眉头,禤文曦侧身看着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并没有停留在他的心底,他只是喜欢看着她,是她,便好。即使是在三岭谷中第一次见到的面部浮肿的她,或是在屏山第二次看到的面色蜡黄的她,都好。以前他问母妃,为什么会爱上像他父王那薄幸的男子,母妃说,“若有为什么,便不是爱了。等到哪一天,曦儿你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你才发现,其实在你没有发觉你爱上他的很早以前的时候,你已经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了……”
禤文曦伸出手臂,欲将熟睡的人儿揽入怀中,手停留在毛毯上,感受到解语有节奏的心跳,却退缩了。他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对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一个纯粹的拥抱,他也不忍亵渎了她,因为他心里清楚,目前,她是不会真心接受他的拥抱的。
“所以,让我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吧。”禤文曦轻声说道,从旁边扯过另一床毛毯,盖在身上,满足地闭上眼睛--“至少,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便好。”
睡着的解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梦里,她看到梅花纷飞的桃溪镇,清冷的月光下那个握着他手的蓝衫少年;她看到翟君烨抱着蓝心儿骑上马去,步步远离了她;她看到漫天地雪花飘洒下来,冻结了这个别离的场景,然后,有谁,在冰冻的湖面上轻轻一扫,指着湖中柳条婆娑的倒影,说,你看,春天还是会来的……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她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头靠着硬邦邦的车窗,竟然会睡得那么香甜!再看向禤文曦,他正在矮桌上认真地批着奏折,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她觉得身体有些冷,好似刚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一样。解语觉得心情很沉闷,她头枕着车壁,将车窗打开一个了小缝,一片晶莹的雪花轻盈地落到窗棂上--真的下雪了!那个梦,也会是真的吗?
这明明是一个伤情的梦,为什么,她对梦中的结局有一丝甜蜜的期待?
后来的十来天里,解语每天都会在傍晚的时候醒来,醒来时总是看到禤文曦视她为空气般旁若无人地在批奏折。殊不知,为了把握好她醒来的时间,禤文曦可是要早她半个多时辰起来,然后盯着她一瞬也不敢放松才能在她转醒的前一刻把她身上的毛毯剥下来,放她坐回车门边上,然后还要迅速地投入到批奏折的状态中,这个活,真是比行军打仗还要累人哪!
偏偏有人却是乐在其中,每天都热衷于重复这几个相同的动作。就这样,禤文曦领着十万大军,带着那个令沧溟国上上下下都好奇不已的绝色女子萧语儿,终于赶在年底回到了沧溟国国都鄀城。
(祝亲们端午节快乐!)
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