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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以后,我再也不曾有过那时的心痛……因为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爱上一个人……
十三阿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拥着我。他是那么的热烈,仿佛要我把压进他的胸膛。而我,不配是么?
“我不是!我不是小青!”我捶他,打他,每一下都用尽全力。他会疼么?我不晓得,可我清楚,我的心在滴血。他太残忍,不是么?
一股血腥味在我们之间漫延,我精疲力尽的倒在他的怀中,收住拳头细细一看,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是血!拳头全是血!
我抬头去看十三阿哥,他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但一双眸子依然炯炯有神。
“你受伤了?”我扶着他的肩膀,鲜血从白袍里渗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十三阿哥并不答我,只是用手帮我拢拢散开的碎发,微微笑道:“你是小青,我知道你就是小青!错不了的!”
我觉得胸口仿佛有巨石的碾过,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十三阿哥就在我的眼前,我甚至能感应他的呼吸。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我们不可能走回从前。
“我真的不是。”我别过脸去,也许我不去看他,心里能好受一些,“你伤的不轻,快回营传太医瞧一瞧,否则流血过多……”
“我找到了这个……”十三阿哥打断了我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双未完成的白狐手窝窝。醒目的白色与鲜血形成强烈的对比,更显得他脸色苍白。
“别再说了,你快回去。”我强扶着十三阿哥摇摇欲坠的身体,再轻轻按他坐在草地上,四处张望,“你带来的人呢?叫他们护着你回去,别再骑马……”话音未落,人已被他拽到地上,又被他紧紧搂住。我打了个冷颤,没敢再去挣开。
十三阿哥轻笑道:“怎么不挣了?怕我再伤着?我就说嘛,你是小青,你怎么舍得?只有小青才想着为十八弟做一双白狐手窝窝。我知道,你一定是气我不来找你,对不对?可你瞧一瞧,我受伤了。行围时遇到狼群,我不小心教他们咬个正着,才在床上躺了十多天。不然的话,我早来了……”他说着低头吻了吻我的长发,把我的左手轻轻拉住,套上一只青玉绞活环手镯。
“这是你送给夏雨姑姑的……”我本能的抗拒着,想要腾出右手去褪下玉镯,却被他牢牢摁住:“这是额娘临终配戴之物,只送给我最爱的女人。”
我痴痴的望着玉镯,悲从中来,泪如雨下。这是我长久而来,日夜盼望的结果罢。幕幕往事如放映般在脑海中闪过,夏雨和我,终究都只能辜负与他。夏雨是身不由己,那我呢?是命耶,非命耶?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十三阿哥!如果占我身体的男子是旁人,或许我仍能说服自己接受,可千不该万不该……是他!面对生命中最敬重的兄长,十三阿哥情何以堪,何以自处?
女人,合该是心软的角色吗?我咬咬牙把他狠狠推开,十三阿哥痛得“哎哟”了一声,不予置信的盯着我:“为什么……”
我平静地把玉镯慢慢褪下,放进他的手中,缓缓起身道:“不错,我是小青。可是十三爷,我的心已经变了,两年前你还亲眼看着我摇头的。你对我的青睐,我唯有感动,再不能有其它。你知道现在我是怎么想的吗?我感激那一场大火,因为它把以往所有的一切都烧光了!我不要再做小青,小青给我的只有痛苦的回忆!我甚至……我甚至恨小青,是她又毁了贝宁!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想起以往所受的屈辱!所以如果……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小青……”听到他的轻唤,理智告诉我该离开,可是我终究下不了决心!我向前又走了两步,终于停下。
十三阿哥强撑着草地想要站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痛得眉毛紧紧的纠结在一处。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搀扶,手指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又硬生生的收回。
十三阿哥默默的点点头,语气冷清得教我担心:“我明白了,难怪你连我的伤都不愿意瞧一瞧。不过,我不怪你……十四弟……十四弟会对你很好的……”
我几乎冲口而出要向他解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只淡淡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过去叫侍从们过来。”
“劳驾你了。”十三阿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好一句“劳驾”,一切都恢复到从前。十三阿哥与我,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不能再回头去看他,飞快的跑到马队中叫了些人,便转身藏进帐篷。
帐篷里,布伦定定的立在正中,热烈的火光映着他通红的脸色:“是他……”
我心中一紧,布伦看出来了吗?
“贝宁,你心里一直挂念的人……就是他罢。”布伦定睛搜索着我的答案。
我想要否定,眼泪却出卖了我。我喜欢十三阿哥,自从那个蓝色的背影消失在紫禁城的夹道开始,我就喜欢他!我......一直都喜欢他。
“为什么?”布伦握紧了双拳,紧得连关节都“格格”作响,“我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你。如果你是因为……若他是真心爱你,他……不能够看轻你的……”
“可我看不起我自己!”我终于把心中的答案大声的喊出来,“布伦,你不明白的。再纠缠下去,受伤的不单止是我,还有他!我……我不能够把真相告诉他的!绝不能够!”
布伦安静地看着我,良久才感叹道:“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
我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又问道:“胡子叔叔呢?怎么我回来也不见他?”
布伦爱怜的望着我,想要替我抹掉眼泪,才伸手就生生止住,:“海里大叔喝醉了,正在里屋躺着,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不了!”我摆摆手道,“我……”
“我晓得!”布伦道,“你歇息去罢,海里大叔有我照看着呢!”
我感激的点点头,想说句道谢的话,又想到无望不如不给希望,便转身进去不再言语。
我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一遍一遍念着瓶身的诗句,“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
“四爷……爱新觉罗胤禛……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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