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
敬告读者:
此段康熙47年行围之描写,时间、天气、驻地、人物、事件等与历史完全不符。
扺步后安营扎寨略过不提,以康熙的明黄帐篷行宫为中心,皇子公亲的帐篷如众星捧月般拱围着,皇家卫队两步一哨三步一岗守护森严。
我是第一次来到塞外,天高云白,风吹草低,真想跨马奔驰,自在畅游,却心知不能如愿。若能长久生活此处,无限悠然,实在比困在四方天间的紫禁城要幸运快乐得多。
十八阿哥自入帐篷后,左抄右翻,坐立不安,与平日所见十分迥异。灵芝因见,却不敢上前询问,只是向我眨眼示意。
我壮了壮胆子,可没等走到近前,十八阿哥就泪汪汪的转过脸来,把我吓一大跳。
“小青,我的手窝窝不见了……呜呜......”
原来如此。我转惊为安,回身从锦绣木盒中取出白狐手窝窝,放到十八阿哥小手中:“可不是在这儿吗?奴婢在马车上找到的,手窝里子绣了个‘容’字,是容嬷嬷做的吧?”
十八阿哥轻抚着手中的白狐手窝窝,泪中带着喜色:“幸好没丢,不能再丢了。”
我接过灵芝递来的锦帕替十八阿哥擦去眼泪,又听他道:“去年我初次跟哥哥们行围,头一件猎物就是这只白狐!皇阿玛说白狐难求,他老人家狩猎数十年,也就射着那么三五只。我宝贝得不得了,叫容嬷嬷做成手窝窝,好整日捧在手心里。可我却把它弄丢了,派人找了许久也不见……”说着,他眼圈又是一红。
我知容嬷嬷做的手窝窝在十八阿哥心中估着相当的地位,遂拍着他的小手安慰道:“别哭别哭,这不是找到了嘛!你把它收妥当,以后再也不丢了。”
十八阿哥眨着红红的眼睛,仍是摇头:“小青你没听懂,我真的弄丢了。这一只手窝窝是后来用剩下的狐毛再做的,因为狐毛不够,容嬷嬷只做好了半只。她答应等我再射中白狐的时候,她再给我做新的。可是……”他说着把头伏在我的怀里,哽咽道,“她却被疯马给踩死了……我亲眼见的……她流了好多血……就是因为我淘气,一定要骑那匹疯马……”
我鼻子酸楚,以前我单单知道容嬷嬷的存在,待进了杏芳馆多时也不见她的身影,便猜想她可能放出宫去了,却没料到她是如此收场。我与她比,何止天差地别?先不说容嬷嬷事事照顾妥贴,而我万事不晓。单就忠心来论,我就做不到马下舍命救主!如今众人皆道十八阿哥对我一如当日对待容嬷嬷,我不能不心生愧疚。
“明天不是开始行围吗?十八爷再猎一头白狐回来,奴婢学着帮爷把这手窝窝做全了,好不好?”
十八阿哥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奇问:“学着做?小青你不晓得做吗?”
我皱眉道:“是……是啊!奴婢不晓得做……”我瞧见十八阿哥小脸又转悲色,忙再道,“奴婢由今儿个开始就学着做,不会就学到会,好不好?”
十八阿哥咧嘴一笑:“嘿嘿,四哥讲得对,你真是什么都不会。”
我语塞,四阿哥果然在十八阿哥耳边吹过歪风了。唉,莫在人后道人短。他怎么就不懂呢?不过,四阿哥说的也是真相,我的确是什么都不会。哼,不会就学啦!我偏不信我要学,还能学不会?嗯,好像大话说过头了。
“那就叫灵芝教你,她的手工活儿可巧啦!”十八阿哥说着朝灵芝一指。
我笑咪咪的朝灵芝抱拳,口中道:“有劳姐姐。小青的手工向来粗笨,你多担待点儿。”
灵芝抿嘴乐呵呵的点点头:“好罢,咱们先把十八爷的事情料理妥当,晚上就教你。”她说完,又问十八阿哥,“爷,奴婢如此安排可好?”
“成,就这样办。”
当晚,康熙传太子和十八阿哥前去赴宴。因为太子在场,故此十八阿哥只带了灵芝同去。
塞外夜凉,因着前事的教训,自不敢擅自离开大帐。吃罢宵夜,我坐在火炉旁边,大腿上放着小竹篓,里面有些毛料皮和针线,借着火光,我一面回想着灵芝方才所教,一面自己试着做。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我总算完成了第一件针线活。凑到近前一看,哗,乖乖,有够可怕的。线走的东倒西歪,狍子皮手窝窝一边大一边小,好好的一块狍子皮居然被我给“浪费”掉,我有些于心不忍。无论如何总是处女作,扔掉太过可惜,留下又怕灵芝嘲笑,我决定把它藏起来。
想好就做,我放下小竹篓站起身,环视左右找隐密的地方,眼光扫过帐门,却看到十三阿哥抱手站到那里。我赶紧把手窝窝往身后一藏,福身见道:“十三爷吉祥。”
十三阿哥抿着嘴强忍笑意,走前两步,伸手道:“别藏了,拿过来给爷瞧瞧做得怎样?”
我极不情愿把手窝窝放进他的手中,笑罢,你就尽管笑罢。看你的样子,忍得很辛苦嘛!
“哈哈哈……”果不其然,十三阿哥不看则好,一看就笑个没停。他拎着惨不忍睹的手窝窝来回晃动,又问道,“做的是什么?爷都看不出来。”
不至于罢!不是一分为二,很明显是手窝窝嘛!我没好气的答道:“回十三爷的话,奴婢做的是手窝窝。”
“手窝窝?”十三阿哥听后再仔细看了几眼,点头道,“嗯,你这一说,爷才看出来,是手窝窝。这狍子皮不错,哪儿来的?”
“十八爷赏的。”
十三阿哥止了笑,挑眉道:“十八弟真真宠你,连上好的狍子皮也拿来给你……”他说至此处微微一笑,“不错不错,好好收起来,待到天冷时候拿出来暖手正好。”
我知十三阿哥意在取笑,不免有些生气,两手并伸到他的面前:“请十三爷把手窝窝还给奴婢罢。”
十三阿哥止笑点头,我接过手窝窝,在帐中走了一圈,才把它塞进自带的包袱里面。回过头来见十三阿哥仍站在原处,这才想起未曾请坐上茶,连忙请罪。
十三阿哥大手一挥:“不打紧的,爷……我找你是要说件事儿……”他欲言又止。
我联想起白天在马车中的意外,面红耳赤,脸颊发热,不敢正眼去瞧他。
“你的事,四哥己对我说了……”
我仍是纳闷,四阿哥到底讲了什么?
十三阿哥道:“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情就算不点破,你心中也清楚。何况你素知我与小雨……”
我心中了然,遂正色道:“请十三爷放心,奴婢明白。那是无心之举,是意外,是误会,奴婢决不会多心。”
“你明白什么?”十三阿哥说话间紧锁双眉。
我暗感无奈,你既已知道,为何非得我亲口说出来?幸好我生来脸皮就厚,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就哭诉着冲出帐外了。我定定心神,坦然道:“十三爷眼中只有夏雨姑姑一个,对其它女子皆视若不见。这些奴婢早就知道,决不会痴心妄想。以前……”我艰难的抬头看他一眼,复又低下,终于道,“奴婢以前的确喜欢过十三爷。”
十三阿哥微微一震,迟疑着看着我,大约他从未见过如斯大胆表白的女子,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
我抿唇而笑,原来执着与放弃只是一线之差,想通了就一通百通,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既没有恋过,又何来失恋?想到此处,我轻出一口气,继续道:“奴婢斗胆,那是以前……”
“那现在……”十三阿哥盯紧我追问道。
我垂头去看灯下的身影,良久慢慢的摇摇头。
“好!”十三阿哥如释重负,“好!如今你既是这样想,也是好的!日后相处,你我不必再有一丝一毫顾虑。只是十四弟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仍旧是摇头:“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十三阿哥背手踱步道:“那不好罢。老十四的脾气出名的倔,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得早作打算,否则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无奈笑道:“奴婢又能如何,终归得主子说了算。”
“这件事,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不必了。”我急急推辞,“十三爷的好意,奴婢心领。只是这趟浑水……”
十三阿哥听罢冷笑:“你以为我是胆小怕事之人?”
我摆手不迭,连声道:“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十三爷为人仗义,爱打抱不平。你帮奴婢,奴婢感激。但常言道:各有各的造化。未出浣衣局之时,奴婢绝想不到会有现在的光景。世事无常,今日不知明日事。奴婢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想必十四爷只是一时好奇,过两天也就忘了。再说,十八爷对奴婢极好,有他在,奴婢还真不用担心。”
十三阿哥失笑,长叹一口气道:“也罢!有老十八在,还能让我担个什么心?那小子许是前辈子和你对缘,遇着他是你有福。”
我轻笑着点点头,又听他道:“你也莫要看轻自己,张口闭口‘没有过人之处’。我看你骨子里有股傲气,性子又倔。于你的身份,这些在女孩儿中既是难得,却又是短处,你明白吗?”
我沈吟片刻,才道:“十三爷所讲确是道理,但奴婢天性使然,孰可从孰不可从,奴婢唯以心度之定之。”
十三阿哥静静看我半晌,终于道:“好一句‘孰可从孰不可从’。小青,你的出现真是叫人应接不暇。”说罢,又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便掀帐帘而去。
最新网址:www.wbshuku.com